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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制止他们,喊散学。
他则是收拾好自己的物什,准备离开。
“夫子,夫子。”
沈长风喊住了他,从桌面上摊开的课本递到谢临洲面前,“这是学生算的农具成本,往年匠人造一张犁要耗三日,木料损耗近三成。”
他指尖点在算式旁的批注上,眼底闪着光,“您说‘智者创物,巧者述之’,原来懂工艺还不够,得算清成本,才能让农具真正用到田里去。
这话我想了三天,才算明白其中的道理。”
泛黄的纸页上,本该记诵经文的地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谢临洲解答完他的疑惑,准备离开,与着腮望着窗外的老槐树的窦唯对上视线。
夕阳的光落在他发梢,竟让平日里总爱走神的少年多了几分沉静。
“窦唯,今日可有想问我的?”
谢临洲唤他。
趁着他还有空闲,尽早问了,他尽早归家。
窦唯猛地从窗里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片刚从窗外捡来的槐树叶,“先生,我没什么想问的。”
他把树叶举到谢临洲面前,阳光透过叶片的脉络,在后者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先生,您讲‘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说做车轮要选秋天的木材,因为那时树木的纹理最坚实。
我看着这槐树叶,忽然想,要是能按草木生长的时节来安排课业,是不是更容易记住这些道理?”
谢临洲垂眸看向他手中透亮的槐叶,指尖轻轻拂过叶边细碎的锯齿,缓缓开口,声音如浸了春露的木铎,清润又含着深意。
“你能从槐叶想到‘因时’的道理,已是把书里的字嚼出了滋味。
古人言‘顺天时,应地利’,做车轮选秋材,是懂树木秋冬收敛、纹理坚密。
若课业也循着草木的时节走,春日学‘草木蔓发’的生机,便去园里认新抽的芽、初开的花,晓得分辨‘桃之夭夭’与‘棣棠灼灼’的不同;夏日讲‘七月流火’的时序,便趁晚凉数星子、听蝉鸣,知万物长养时的热闹与章法;到了秋日读‘伐木丁丁’,再去看树木落叶前的劲挺,才真懂‘斩材必以其时’的郑重;冬日论‘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便守着窗畔的梅枝,看它耐得霜雪的骨气。
这样学来的道理,不是纸上谈兵,是你亲手摸过、亲眼见过,记得自然会牢些。
更要紧的是,你往后再读‘天人合一’,便不会只当是句空话。
你知道槐叶何时展、何时落,知道草木的‘时’,也便慢慢懂了人间的‘时’,懂了做事该守的分寸、该等的时机。”
说罢,他抬手接过那片槐叶,对着光轻轻转了转,细碎的影子在少年额间晃了晃:“明日晨起,咱们先不去书房,先去后园看看,如今的椿芽、楸叶,是不是正合着书中‘孟夏之月,蝼蝈鸣,蚯蚓出’的光景。”
早在少年们问出问题时,系统便在脑海中给出答案,谢临洲整理一番转换成自己的习惯,融合贯通表达出来。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书院里的光影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群少年们,目送谢临洲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们常听到,夫子的同僚私下嘲讽:“大谢博士夫子的门生在殿试夺魁,谢临洲倒好,捡了群‘歪瓜裂枣’。”
就连,大谢夫子路过广业斋时,都曾直言:“与其教这些‘朽木’,不如潜心经史。”
可教导他们的小谢夫子不为所动。
他们心里都念着这些事,势必不能让小谢夫子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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