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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看着她在绝望的深渊里，终于肯朝他伸出手——哪怕只是一句带着犹豫的询问。
是还要给他一个机会吗？
风卷起她的话音，飘向墓碑的方向。
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落在那方小小的石碑上，落在那束沾着泪痕的雏菊上，落在那枚刻着“平安”
的银锁片上。
像是那个沉睡的孩子，在无声地回应着母亲的询问。
风卷起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碑前那点细碎的温柔。
唐晚柠的目光还胶着在石碑上，指尖轻轻蹭过“吾儿”
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茫然：“以前啊，妈妈总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慕昱辰，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又转回去，对着石碑轻声说：“可是爸爸己经知道错了，他还和妈妈道歉了，而且爸爸今天陪我来了，他给你带了最喜欢的小饼干，还蹲在这里陪了我这么久。
宝宝，你说，妈妈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
这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慕昱辰的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底的挣扎。
唐晚柠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泪意，也带着点释然：“小时候外婆总说，人这一辈子，哪有不犯错的。
知错能改，就还有救。”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攥住了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片边缘己经泛黄，“他错了三年，也悔了三年，是不是……够了？”
慕昱辰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晚柠……”
这两个字像是开关，唐晚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全然的悲伤。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石碑喃喃：“宝宝，妈妈好像……有点想原谅他了。”
慕昱辰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狂喜和酸楚瞬间将他淹没。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发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自己一碰，这场迟了三年的救赎，就会碎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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