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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王茯苓如同陀螺般的高速旋转中，一天天碾过。
秋收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不仅消耗着地里的庄稼，更在悄无声息地消耗着她的精气血肉。
起初，她只是觉得比往年更累些，那种疲惫是深植入骨髓的，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灌入了沉重的铅沙，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清晨起床时，腰背部会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胀和僵硬，她需要用手撑着炕沿，缓上好一会儿，才能慢慢首起腰来。
她把这归咎于长时间弯腰收割玉米留下的后遗症，心里甚至还掠过一丝自嘲：到底是年纪不饶人了。
然而，很快，一些无法单纯用“劳累”
解释的症状，开始如同水底暗涌的泡沫，悄然浮现。
在弯腰掰玉米棒子时，或者奋力将装满玉米的沉重麻袋拖拽到地头时，她的小腹深处会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向下撕扯的坠痛。
那痛感不同于肌肉的酸痛，更像是有个无形的钩子，从身体内部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脏器，让她瞬间冷汗涔涔，不得不停下动作，扶着玉米秆大口喘息，等待那阵锐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以为是用力过猛，岔了气，或者只是普通的肠痉挛，并未深想。
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下身分泌物的性状似乎有些异常。
不再是往常那种清亮或乳白的粘液，而是偶尔会夹杂着一些淡淡的、褐色的血丝，像是陈旧的血迹，量很少，却像不详的墨点，玷污了她的内裤。
她暗自思忖，或许是月事快要来了，有些不调。
毕竟，这段时间身心俱疲，月事推迟或紊乱，似乎也说得通。
她将这些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身体信号，统统打包，贴上“劳累过度”
的标签，然后强行塞进意识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并用更多、更繁重的劳动将其掩盖。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地里的玉米不会等人，熟透了若不及时收割，一场秋雨就可能让一年的辛苦烂在地里；女儿需要按时接送，学业不能耽误；家里的一日三餐、洒扫浆洗，哪一样能离得了人？她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能断”
这个唯一的目标上，至于自身那吱嘎作响、濒临崩溃的预警，她选择性地失聪了。
真正的警讯，在一个下午猛烈地袭来。
那天日头格外毒辣，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玉米地里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王茯苓己经连续劳作了好几个小时，汗水早己湿透衣衫，紧紧黏在皮肤上，盐分渍得被玉米叶划出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
她正奋力将一大捆砍倒的玉米杆拖到地边堆放，突然，在用力的一刹那，她感觉下身猛地涌出一股热流，量很大，瞬间浸透了薄薄的内裤和外面的长裤，带来一种潮湿、黏腻的不适感。
她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踉跄着走到田埂边相对隐蔽的草丛后。
低头一看，裤子的裆部果然己经洇开了一片明显的、刺目的暗红色。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月事来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了，算算日子，确实推迟了不少，也该来了。
只是这次……来得如此汹涌，伴随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坠痛感，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看着眼前还有大半没有收割的玉米地，想着再过一会儿就得去接女儿，一种刻入骨髓的责任感立刻压倒了那点刚刚冒头的疑虑。
“没事，就是月事，量大了点，忍忍就过去了。”
她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下达命令。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幸好裤子是深色的，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她重新走回地里，拿起镰刀，试图忽略下身那持续不断的热流感和一阵阵加深的、如同有东西在不断下坠的腹痛。
她挥动镰刀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每一次弯腰都变得更加艰难，额头上沁出的，不仅仅是汗水，还有因忍痛而冒出的冷汗。
傍晚，当她拖着更加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强撑着做好晚饭，看着女儿紫菀依旧没什么胃口地扒拉着饭菜，自己也只是胡乱吃了几口，便感觉腹中翻江倒海，毫无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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