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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一过，年关的气息便一日浓过一日。
宫中开始筹备除夕、元旦的各项事宜，内务府忙得脚不沾地，各宫也都在悄悄打点年节赏赐、新衣首饰。
翊坤宫却似乎格外安静些。
自腊八宴后，皇后沈清韵“凤体违和”
，免了妃嫔们几日晨省，凤仪宫也闭门谢客，说是要静养。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皇后在腊八宴上丢了脸面，宁国公府世子闹了笑话，暂避风头。
而熙贵妃温锦书，依旧协理着六宫，腊八宴的圆满尽管有小风波但更显其能，一时间，后宫诸事似乎隐隐以翊坤宫马首是瞻。
这日午后，细雪又飘了起来。
翊坤宫内殿暖融如春，地龙烧得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梅香。
温锦书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内务府呈上来的年节用度册子，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看进去。
她无意识地抚了抚小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对。
放下册子，她抬眸看向正轻手轻脚收拾妆台的碧云，声音平静地开口问道：“碧云，本宫这个月的小日子…是不是还没来？”
碧云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随即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许不确定和讶异：“娘娘…奴婢记得，您上次是冬月初十左右…今天己是腊月二十了…是迟了有…十来日了。”
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往常娘娘的月事虽不算极准，但也从没推迟过这么久…难道…”
温锦书的心，随着碧云的话，轻轻一跳。
推迟十来日…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近些时日，是有些反常的嗜睡，晨起偶尔闻着油腻的膳食会觉得胸闷，口味似乎也悄悄变了些…只是她一首忙于腊八宴和年节琐事，加之这两年心思沉沉，竟未曾深想。
难道…真的…
她强压下心头骤然涌起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深藏恐惧的复杂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对碧云吩咐道：“去请李嬷嬷来。
悄悄的，莫要惊动旁人。”
“是！
奴婢这就去！”
碧云眼中亮起光，几乎是雀跃着，却又极力克制着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李嬷嬷跟着碧云进来了，脸上带着询问之色。
温锦书挥退了其他宫人，只留碧云和晚晴在侧，对李嬷嬷微微颔首。
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一见这阵仗，心中己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稳了稳心神，上前几步，在温锦书榻前的小杌子上坐下，伸出布满老茧却稳定的手，轻轻搭在了温锦书伸出的、纤细白皙的腕脉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
声，和窗外风雪簌簌的轻响。
碧云和晚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李嬷嬷凝神诊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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