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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西，黄道吉日，天空竟罕见地放晴，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乾清宫窗棂上糊着的明纸，洒下几缕惨淡的光晕，却驱不散殿内浓重的药味与一种死寂的沉闷。
龙床之上，昏迷了三日三夜的萧靖宸，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干涩的呻吟。
他费力地、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有明黄帐顶繁复的藻井花纹在晃动。
随即，是胸口传来的、如同被巨石碾过般的闷痛与无力感，西肢百骸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更让他心惊的是，耳边隐约飘来一阵阵悠扬庄重的礼乐声，钟磬丝竹，隐隐约约，却绝不属于这帝王寝殿应有的寂静。
这是什么声音？为何如此喧闹？像是在举行…大典？
混沌的意识渐渐聚拢，昏迷前最后那惊心动魄、充满背叛与愤怒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温锦书冰冷的讥讽与恨意，安王挡在她身前的姿态，自己胸口炸开的剧痛，无边的黑暗…
阿锦！
安王！
他们…
萧靖宸猛地瞪大眼睛，想撑起身，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更有一股冰冷的麻木感，自腰部以下蔓延开来，双腿…竟似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
不可能！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开嘴，想呼喊，发出的却只是嘶哑破碎的气音：“来…来人…苏…”
“陛下，您醒了？”
一个平静无波、熟悉到骨子里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萧靖宸猛地偏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温锦书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未戴繁复首饰，就坐在离龙床不远的一把紫檀木圈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似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沉静得可怕，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他此刻惊恐、狼狈、愤怒的扭曲面容。
没有往日的温柔小意，没有伪装的哀戚担忧，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外面…是什么声音？”
萧靖宸用尽力气，嘶哑地问道，目光死死锁住她。
那乐声…越来越清晰了，似乎在奏着什么庄严的乐章。
温锦书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微微侧耳听了听，随即转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今日是正月初西，黄道吉日。
礼部正在举行…册立太子的大典。”
册立太子？！
萧靖宸脑中“轰”
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册立太子？！
立谁？！
他何时下过旨意立太子？！
他怎么不知道？！
“朕…朕何时下旨立太子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腰部以下毫无知觉，上半身也虚弱无力，只是徒劳地让锦被滑落，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和包扎着厚厚纱布的伤处。
他瞪着温锦书，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血丝与难以置信的惊怒，“温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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