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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晨早的微光，透过老旧的窗台，在土屋地面上投下几道错落的光影。
秦大柱突然惊醒，便径直走向儿子的床边，粗糙的手掌带著薄茧，轻轻摸在秦虎的额头上。
他屏息片刻，確认没有发热的滚烫感，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关切：“虎子！
今天好点没？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啦，爹！”
秦虎早就醒了，眼睛带些许红丝，但没了昨日的倦怠，“今天感觉精神多了，估计过两天就能跟你下地了。”
“那就好！
那就好！”
秦大柱连说了两句，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泛黄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一旁的秦母也鬆了口气，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她上前按了按秦虎的被角，细细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
“別贪凉”
，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叫醒睡梦中的二妞，转身走进厨房忙活早饭。
微微的烟从烟筒升起，早饭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小院。
简单的米粥配著咸菜，一家人却吃得格外温馨。
饭后，秦大柱扛起墙角的锄头，冲秦虎摆了摆手，便踏著晨光走向田间；二妞则拿著柴刀，跟著母亲到山脚打些柴火。
秦虎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著粗布被子，脑子里全是对未来的盘算——天启六年的陕西，旱情只是序幕，接下来的小冰河期会让整个亚洲大陆都受影响，更让陕西全境颗粒无收，隨之而来的便是饥荒、流民，乃至席捲天下的战乱。
昨日那场抢水之爭，在这乱世洪流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浪花。
“吱呀”
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秦虎的思绪。
他眉心微皱，转头望去，只见三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是秦平安，面相阴柔。
一双眼睛狭窄二长，透著股阴狠的灵劲，后面跟著秦家福、秦家贵两兄弟，身材敦实，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三人那探头探脑的模样，活像准备偷鸡摸狗的惯犯。
“虎哥！”
秦平安快步进屋，嗓门压得低低的，秦家福和秦家贵紧隨其后，手里还拿著两个皱巴巴的野果。
可刚走到炕边，三人就见秦虎眉头紧锁，脸色一阵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角还微微抽搐著。
秦虎心里正暗骂那偷袭者下手狠毒——后脑勺的钝痛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往骨缝里钻。
若不是这具年轻身体底子硬，再加上前世十年地下世界练出的悍勇意志撑著，怕是早该凉透了，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虎哥！
你总算醒过来了！”
秦平安连忙凑上前，脸上满是关切，“昨天听说你醒了，我们就想来，又怕吵著你休息。
今天一大早赶紧跑过来，现在头还疼得厉害不？”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怒火，：“妈的！
就是刘明那孙子乾的！
有人亲眼看见，他趁你不注意，从背后抄了块石头就往你头上砸！
这仇必须报，我现在就带兄弟去找他，废了他两只手，看他还敢不敢动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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