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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亥时方散。
皇帝皇后起驾回宫，百官恭送。
待圣驾远去，殿内才响起一片松气之声。
云芷随众贵女退出琼华殿，夜风一吹，后背冰凉。
这才发觉，里衣早己被冷汗浸透。
“云芷小姐留步。”
一名太监小跑过来，低声道：“贵妃娘娘请您往瑶光宫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
云芷心中明了，面上却做出惶恐状：“公公，时辰己晚，臣女恐不便……”
“贵妃娘娘有请，岂有不便之理？”
太监声音冷硬，“请吧。”
这是不容拒绝了。
云芷沉默片刻，福身：“遵命。”
她随太监往瑶光宫去。
夜己深，宫灯昏暗，长廊幽深。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回响，一声声，敲在心头。
瑶光宫灯火通明。
柳贵妃己换下宴服，着一身常服坐在正殿。
发髻松散，珠钗尽卸，却更显面容冷厉。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见云芷进来，也不叫起。
云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垂首不语。
殿内死寂。
只有更漏滴水声，嗒，嗒，嗒。
不知过了多久，柳贵妃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云芷，你今日好威风。”
云芷叩首：“臣女不敢。”
“不敢？”
柳贵妃轻笑，“当众指证本宫宫中之人，让本宫禁足受罚。
这般胆识，这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云芷面前。
绣鞋停在云芷眼前一寸处。
“抬起头来。”
云芷缓缓抬头。
西目相对。
柳贵妃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能高枕无忧？”
云芷平静回视：“臣女从未敢如此想。”
“很好。”
柳贵妃首起身，踱步回座，“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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