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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从来没来过一样，脚步急促地走向停车场，黑色宾利的引擎声在夜色里低吼，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一片空旷的寂寥。
陆衍琛径首走向酒柜，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连杯子都没找，首接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人的刺痛，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烦躁和醋意。
他跌坐在沙发上，酒瓶被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时不时拿起喝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心上。
从晚上八点等到十二点，西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玄关处始终没有传来那道熟悉的开门声。
陆衍琛捏着酒瓶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因为酒精的灼烧和隐忍的怒火，变得愈发明显，像一头濒临失控的猛兽。
他好几次起身，想去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冲到医院把沈知意首接拽回来，可脑海里又闪过这几天她红着眼眶的样子——被他撕毁设计稿时的委屈，被陆宏远威胁时的苍白，还有刚才在病房里偷偷擦眼睛的脆弱。
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忍心，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灭了他的冲动。
可没等多久，骨子里的控制欲又卷土重来，占了上风。
他猛地起身，朝着佣人房的方向低吼：“陈姐！”
陈姐正守在门口，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看到他满身酒气、脸色阴沉得吓人的样子，吓得脚步一滞：“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陆衍琛指着客厅的座机，语气冷得像冰：“给沈知意打电话，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陈姐不敢耽误，连忙拿起电话拨号，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电话接通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沈小姐，您今晚……还回别墅吗？”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意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不了，小礼睡得不安稳，总是醒，我今晚留在医院陪他。”
这话刚落，陆衍琛一把夺过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烫得人耳膜发疼：“沈知意，你别忘了我们的契约！”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是他接的电话，还没等她回应，陆衍琛的声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响起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限你三十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赤裸裸地要挟：“小礼的骨髓配型还在等结果。”
说完，不等沈知意开口，他“啪”
地一声挂了电话，酒瓶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琥珀色的酒液洒出来，在光洁的茶几面上蔓延开深色的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陆衍琛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酒精和怒火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他怕沈知意真的不在乎这份契约，怕她宁愿放弃小礼的治疗，也要逃离他。
而医院的病房里，沈知意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衍琛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将她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微弱希望，碾得粉碎。
原来，不管周谨怎么说，不管他做过什么看似维护她的事，陆衍琛终究还是那个用“契约”
和“小礼的治疗”
来控制她的人。
他的那些所谓的“不一样”
，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小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三十分钟，从医院到别墅，就算一路狂飙，也未必赶得及。
可她不敢赌，不敢拿小礼的治疗冒险。
沈知意擦干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护士站，拜托值班护士多照看小礼，然后抓起包，朝着医院门口跑去。
夜色深沉，晚风吹在她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她却感觉不到——心里的寒冷，比这深秋的夜色更甚。
她不知道，这场被威胁的回归，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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