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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孝养父母,嫌儿子养育花钱,决心去掘土坑,想把儿子活埋了事,画里郭巨正在挖坑,郭巨的妻手里抱着那小儿站着,小儿手里也正捏着一个摇咕咚。
这使得鲁迅看了发生怎样的悲愤,在他后来所写的《二十四孝》那篇文章中可以清楚地感到,我们这里可以不必重复多说。
鲁迅在小时候就从孝道的教科书《二十四孝》上了解了古来礼教的残忍性,就立定了他的观点,随时随地都加警惕,从古书中更多地发见资料,书读得愈多,也就愈加证明他见解的正确。
这个结论便是“礼教吃人”
,直到五四前后在《新青年》上才有机会揭出这个事实,表现在文学上的即是鲁迅的第一篇小说《狂人日记》。
鲁迅在《二十四孝》上发见了封建礼教的残忍性,又从种种子史古书上得到了大量的证明材料,这里可以稍加说明。
他在书房里很早就读完了四书五经,还有工夫来加读了几经,计有《周礼》《仪礼》以及《尔雅》。
可是这些经书固然没有给他什么好教训,却也还不曾给了他大的坏印象,因为较古的书也较说得纯朴,不及后代的说得更是严紧、凶狠。
例如孔子在《论语》里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汉朝学者提出了“三纲”
,说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宋人就更是干脆,说什么“君叫臣死,不得不死,父叫子亡,不得不亡”
了。
所以鲁迅的材料大都是在汉以后,特别是史部的野史和子部的杂家。
举出具体的例来说:他看《玉芝堂谈荟》知道了历代武人的吃人肉,看《鸡肋编》知道了南宋山东义民往杭州行在,路上以人肉干为粮,看《南烬纪闻》知道了金人的**虐,看《蜀碧》知道了张献忠的凶杀,看《明季稗史汇编》里的《扬州十日记》知道了满人的屠杀,至于《皇朝典故》残本《立斋闲录》里录存明永乐的上谕,凶恶得“言语道断”
(这里不再征引),更是使得他生气,他总结起来,说中国书上鲜红的写着二字曰“吃人”
,岂不是正当的么?他这篇《狂人日记》,形式是小说,实际是反对封建礼教的一篇宣言,也可以说是他关于野史和笔记的一则读书笔记。
鲁迅在借了小说对于封建礼教开火以后,一直没有停过,在《祝福》里又开始了第二次总攻击,我们不能说鲁迅文章的好处是从古文中出来,但是说他攻击礼教这个意思乃是从古书中得来,即是出于古书的赐予,也是可以的吧?
上边我们只说得消极的一方面,其实在积极的一方面他也从古书得到不小的好处。
这用现代的一句话来说,便是他因此理解了祖国的伟大的文化遗产,至于供给他后来在文艺研究的基础那还在其次。
在鲁迅生存着的期间,国内有着什么保存国粹的口号,最明显的是刘师培、黄侃的“国故”
和吴宓、胡先骕的“学衡”
两次运动,但那是复古派所发动的,借了这个名称来维持旧礼教和古文,大家多反对它,觉得他们所谓国粹实在乃是些国滓国糟,因此连这个名字也有点厌恶,不愿意用了。
可是试问,国粹这物事有没有呢,我想这是有的,不过不必说得那么玄妙,只如现今所说文化遗产,就十分确当。
鲁迅读书从经书起头,于四书之外又读了八部经,可是如上文所说,这对于他大概没有什么影响。
正史方面有一部明刊十八史,以备查考,也不曾好好读过。
他小时候读过《古文析义》,当然也读《东莱博议》,但他与八大家无缘,“桐城派”
自然更不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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