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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太苍白,太无力,在这样蚀骨的痛苦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她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
那一夜,她们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相拥而坐,直到林烬舟哭到力竭,酒精的作用也渐渐消退,靠着景允墨的肩膀沉沉睡去。
景允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稳,哪怕双腿早已麻木,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用体温温暖着怀里的人,看着远处的天色,从浓稠的墨黑,渐渐转为深蓝,再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光熹微中,林烬舟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得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平日里的尖锐与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脆弱,连呼吸都轻得怕碰碎。
景允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
然后她轻轻拿出相机,对着晨光中她安静的睡颜,按下了一次没有闪光灯的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时光的土壤里。
那张照片,她从未示人,被珍藏在自己的秘密相册里,锁在抽屉的最深处,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照片上的林烬舟,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防备和沉重的盔甲,显露出底下那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在努力呼吸的内核。
那是独属于景允墨的视角,也是她决心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真相。
她们之间,有许多这样的时刻。
有时是在林烬舟又一次与父亲发生无声的冲突后,摔门而出,景允墨会默默带她去江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陪她一颗一颗地扔石子,看石子在水面溅起涟漪,又沉下去。
夜色中的航船,灯火明灭,缓缓驶过江面,像一颗颗移动的星星。
林烬舟扔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懑都砸进江里,景允墨就安静地捡石子,递到她手里,直到她手软了,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有时是在林烬舟被噩梦惊醒的凌晨,手机屏幕亮起时,景允墨的电话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响起,听筒里传来她带着睡意、却异常清醒的声音:“又梦到了?没关系,我在听。”
景允墨是林烬舟与过往那个有安语柔的、尚算明亮的世界,唯一活着的连接。
她记得安语柔所有的细节,记得她们三人所有微不足道的快乐。
她会在林烬舟沉溺于酒精和自我谴责时,突然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说起一件安语柔的糗事——比如某次偷穿妈妈的高跟鞋,结果踩空了台阶,摔了个四脚朝天,裙子都沾了泥,却还笑着说“我只是试试公主的鞋子”
;或者捏着嗓子,模仿她说话时软糯的语调,学她扯着林烬舟的袖子喊“烬舟姐姐,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
每到这时,林烬舟总会怔愣片刻,眼神里的阴霾散开一点,然后,嘴角会浮现一丝极淡的、带着痛楚却也带着温暖的涟漪,像风吹过水面,漾起细碎的光。
“柔柔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景允墨有时会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柔的提醒,提醒着一个她们共同守护的誓言,“我们要替她,好好看这个世界。
看遍她没来得及看的风景,尝遍她没来得及尝的味道。”
林烬舟通常会沉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的边缘,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但景允墨知道,她听进去了。
因为第二天,她眼底的决绝会淡去一丝,床头柜上的空酒瓶会少几只,她会挣扎着,一步一步地,回到正常生活的轨道,哪怕只是维持着一个看似正常的表象。
她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
是幸存的同盟,是彼此噩梦的守夜人,是共享同一道深刻伤疤的连体婴,血脉相连,无法分割。
景允墨的相机里,不仅记录了林烬舟的崩溃与破碎,也记录了她偶尔闪现的、真实的笑容——那些笑容虽然稀少,却珍贵如荒漠中的甘泉,照亮了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而林烬舟,则是景允墨所有关于安语柔的记忆,最忠实的共鸣箱,是她敢于直面那些痛苦底片的勇气来源。
她们在彼此身上,确认着失去的重量,也寻找着继续前行的意义。
景允墨用镜头和陪伴,努力为林烬舟飘摇的世界,提供一个稳定的取景框,让她知道,无论何时,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停靠;而林烬舟的存在,也让景允墨的怀念和悲伤,有了一个可以安放、可以共鸣的实体,不至于在漫长的岁月里,消散成空。
这是独属于她们的、沉重而深刻的羁绊,像深海里的珊瑚,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缓慢生长,坚硬而柔软,外人难以真正踏入,却也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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