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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将近，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楚稷穿着朝服，微月跟在身后，两人依次上了车。
启程时，微月掀开车帘往府门前望了一眼，脸上心事重重。
楚稷知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派人寻她，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
微月点头，慢慢将帘子放下。
达到皇宫的车程不算远，车轮滚过几圈，宫门就到了眼前。
楚稷方下马车，几位礼官便前来引路。
华灯初上，鸢栾殿前灯火通明，前来参宴的大臣依着各自的礼官落了座。
宫灯悬挂在顶，九龙宝座上的龙纹闪着金光，堂下条案连成两排，绣墩在旁，上头一一垫上了丝绸。
楚稷的位子被安排得比较靠前，微月跟在他身后，每每路过一处心中都要生出一点赞叹。
饶是她从小就在安南王府里伺候着，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楚稷入了座，注意到她在身后四处乱瞟的目光，便偏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这是在宫里，不比府中，除了皇帝，人人都该是低眉顺眼的。
微月反应过来，及时收回了目光。
楚稷将头偏回，嘴角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条案上空杯倒扣，朱紫公卿低声寒暄，不少大臣向楚稷投来目光，他脸上挂着微笑，静声回应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右前方的条案上，那里尚未有人入座，可殿中众人都知晓这个位子的主人是谁。
比起今夜的庆功，他更想看到的，是谢铮的反应。
楚稷并不知晓那颗珠子是否通过柳叶的眼睛传到了他那里。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在这偌大的朝堂之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谢铮。
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他的不动声色远大于他的形于辞色。
也许是他多心，柳叶并非他特意安排在府中的细作。
但也许是对方狡诈，埋伏着想做那只捕螳螂的黄雀。
说曹操曹操到，楚稷心中思量着，便看见谢铮入了殿。
殿中安静了一瞬，有人欠身拱手，有人点头示意，楚稷从座位上起身，拱手作揖，与谢铮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
大殿如戏台，每个角儿都守着相应的礼仪。
楚稷收回视线，殿外突然响起三声鸣鞭，众人噤声，依次伏跪在御道两侧。
“太后娘娘驾到——”
司礼太监高唱完毕，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没人料想太后会出席这场庆功宴。
楚稷伏地，随众人山呼，心却沉了下去。
微月在他身后，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
燕红扶着徐太后入了座，随后徐北枳便在一众宫女太监簇拥下踏出殿中。
他眉眼间带着些许兴奋的笑意，先向徐太后请了安，随后才叫众人起身。
“众卿都平身吧！
今日设宴，皆因此番楚爱卿立下大功，朕心甚悦，母后说了，让诸位吃好喝好，都不必拘着，务必尽兴！
来，这杯酒就当为爱卿庆贺了！”
一旁高静忠双手呈上酒杯，徐北枳拿过对着楚稷一饮而尽。
他动作干净利落，潇洒随意，有三分天子的威严，便有七分少年的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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