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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哥儿瞅瞅父亲再瞅瞅大马,道:“都好看。”
萧瑀笑了,提醒娘俩都去坐好,前面再拐个弯就要到人多的路段了,被百姓认出来可能会议论萧家的三夫人坐车时四处乱看不够端庄。
萧瑀不会拿“端庄”
要求夫人,但他知道夫人还是很看重她在民间、贵妇圈子里的名声的。
果不其然,马车刚转弯,罗芙就把泓哥儿提起来坐在她身边,只提起一角车帘让小家伙自己看。
“娘,我要吃糖葫芦。”
马车行到洛水河畔时,泓哥儿突然仰起小脸,跟娘亲要求道。
罗芙顺着帘缝朝外一看,果然发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问题是,罗芙只给泓哥儿尝过两三次糖葫芦,还都是去年秋冬的事,隔了一整年,小家伙竟然还记得?
罗芙兴奋地叫萧瑀靠近些,跟他说了这份小惊喜。
萧瑀:“……这有何难,我三岁时也记得两岁时发生过的一些事。”
罗芙瞪了他一眼,使唤道:“我们继续往前走,你去买十串糖葫芦,买完了追上来。”
萧瑀刚把夫人娶回来那两年惹了两次事,一次害夫人提心吊胆,一次害夫人承受了两年相思之苦,喜爱与愧疚交叠,萧瑀对夫人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哪怕让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骑着这么一匹扎眼的马去跟一群孩子抢着买糖葫芦。
京城里权贵多富商也多,街头卖吃食的摊主也都很讲究,譬如这位卖糖葫芦的老伯,就把卖的糖葫芦分成了两种:一种直接插在草杆子上招揽生意,一种摆在了一个竹编的筐子中。
筐子底下铺了一层油纸,外面罩着一层干净的粗布,若有嫌草杆上的糖葫芦沾了灰土的,就可以从筐子里挑,价钱差了两文。
萧瑀自然要买筐里的,十串分别包在两张油纸中,付了铜钱,再温声劝走围过来看马的孩子们,萧瑀才上马离去,追上了自家马车。
罗芙先给了泓哥儿一串,等在城门外与姐姐一家汇合时,泓哥儿这串还没吃完,同一包里剩下的四根,正好她与姐姐、外甥外甥女一人一串。
易哥儿十三了,芝姐儿十岁,兄妹俩自己坐一辆车完全没问题,罗兰临时抛下一双儿女来了妹妹车中。
重新出发后,罗兰刚想跟妹妹说悄悄话,罗芙指指怀里还在啃糖葫芦的泓哥儿,提醒姐姐道:“这孩子的好记性随了他爹,一年前吃过的东西看见了就能想起来,姐姐跟我聊家常可以,别的还是换个时候再说吧。”
罗兰乐了,逗外甥:“那泓哥儿记得去年你过生辰,大姨送你的礼物吗?”
泓哥儿想了想,道:“去年大姨送了我一对儿金手镯。”
罗兰这才信了妹妹的话,于是等泓哥儿吃完糖葫芦,罗兰帮外甥擦擦嘴巴,就隔着车窗将泓哥儿递给萧瑀,再由萧瑀将泓哥儿送到大表哥大表姐的车上。
泓哥儿喜欢大姨家的表哥表姐,被提来提去也不吵闹。
安置好孩子们,萧瑀骑马回到了裴行书身边。
裴行书笑了笑,低声道:“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她们姐妹俩偶尔行事竟然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萧瑀多看了一眼裴行书那把明显经过精心打理的短须,也不知最初是谁带起的风气,反正从萧瑀进入官场后,他就发现两相、六部尚书等高阶文官都蓄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胡形,裴行书显然是要追这股风气了。
萧瑀今年也三十了,这个年纪蓄不蓄须都可,但萧瑀不想蓄跟同僚们一样的胡形,暂且也没想出什么样的胡形更适合自己,索性继续用着剃须的刀片,清清爽爽倒更得夫人喜欢。
“是吗,听说姐夫最近颇多应酬,若姐夫晚归,大姐可会生气?”
萧瑀问。
裴行书:“……是有些应酬,元直从何得知?”
萧瑀:“御史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所不知。
不过这几年姐夫官途顺畅,从户部到工部再调到吏部,人人都看得出姐夫年轻有为前途大好,有人想提前拉拢或巴结姐夫也就不足为奇了。”
裴行书无奈地摇摇头:“元直不必刻薄,论年轻有为前途大好,全京城谁不知御史台的萧御史才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第一红人,年方而立便受圣上倚重兼任从三品的太子少师,注定要受三代帝王倚重,只因你大公无私的美名在外,满朝文武才不敢冒然攀附罢了。”
萧瑀无法否认咸平帝对自己的看重,他也知道裴行书走的官路与他大不相同,一个广陵出身的探花能在京城的官场上站稳并步步高升,能不被他这个进过两次牢房的连襟拖累,这些年裴行书肯定也付出了旁人难以知晓的艰辛。
萧瑀只是想提醒裴行书:“官场人心难测,姐夫可以去赴不便拒绝的应酬,却要提防一步走错陷入党争。”
裴行书明白,朝他点点头。
车厢里,罗兰跟妹妹透露了一个消息:“皇上要把李妃的舅舅陈大人调进京城做中书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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