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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正在发生口角。
“三伯，你再挖，我家的土地都没得了，全部都掉到你家地里去了！”
身材又胖又壮，长的黝黑，面容憨厚，如同树墩子一样的曹鑫眼圈都红了，对著下面那块土上站著的一对中年夫妇道。
旁边的曹父一个劲地抽旱菸，只是握著锄头柄的手在用力，微微颤抖。
下面那块土地，是他三弟的。
两块地连结在一起，只是一高一低，有个两米的落差。
原本上面那块地就不大，顶多也就是两三米宽，是块长条形的土地。
下方要是再用锄头挖两块地之间的土壁，那么上面那块土的面积只会越来越少，都垮塌到下面去了。
事实上，曹鑫的三伯以及三伯娘这些年来没有少挖。
此消彼长，曹鑫家这块地越来越窄，他三伯家那块下面的地越来越宽。
就在刚才，曹三伯甚至当著父子俩的面都在对著土壁挖，毫不避讳，相当过分。
“你这娃儿瞎说啥子，我哪点挖你家地了？”
曹德明被曹鑫这样说，顿时就不乐意了，指著上面的曹鑫吼道，仿佛他才是占理的那一方。
“刚刚你还在挖，你们都欺负我们，你不是我三伯！”
曹鑫声音瓮声瓮气，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水平，急了也只会哭，用打满补丁的衣袖抹眼泪，吭哧吭哧。
其实曹德明说的没错，他確实没有挖曹鑫家的地，但是挖了土坎，上面那块地就会顺著土坎掉下去，效果是一样的。
“德贤，你看哈你家曹鑫，说的是哪样话？”
曹德明的老婆李春兰身材有些胖，穿著贴身的体恤，如同裹了两圈轮胎在腰上，两根大象腿通天彻地，体格很大。
此时她双手叉在轮胎上，不满地看向曹鑫的父亲曹德贤。
曹德贤依旧一言不发，很沉默，那张满是黝黑皱纹的脸，如同山川大地一样，仿佛人也一样，不会说话。
农村很多这样的人，穷极一生，用的到嘴巴的，多是吃饭的时候，说话反而很少。
仿佛任人拾掇的水牛。
“爸爸，你说话啊，三伯他们太欺负人了！”
曹鑫也看向自己的父亲，急得在翻鬆的土地里跺脚，土渣子四溅。
这片山坳里，有不少人家的地，此时看见这里发生了矛盾，都开始在远处看热闹，虽然不凑近，但也互相在一起咬耳朵。
“曹德明確实不是个东西，曹德贤是他大哥，就算儿子脑子不好，但怎么能往死里欺负？”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六亲不认，会想得到这些？”
“其实，说起来小鑫虽然脑袋不好，但我觉得他们曹家，也只有老曹跟小鑫有人情味，
好几次我家收玉米，都是他爷俩主动帮忙，就吃两顿饭，走的时候什么都不愿意拿，客气的很！”
“哪个说不是？老曹跟曹鑫上辈子可能欠他们曹家的，好歹是亲兄弟，这种情况那几个曹家的不帮衬就算了，还都欺负他们，这种便宜都要占，简直不是人。”
……
“老三，不要太过分了。”
沉默了许久，曹德贤总算是开腔了，重重嘆息一声说道，旱菸抽了几十年，声音很沙哑。
听到曹德贤这话，曹德明没有开腔，反倒是李春兰先不乐意了，顿时用那粗短的手指点指曹德贤，刁蛮喊道：
“曹德贤，你跟我说清楚，我们啷个就过分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挖你家土了？
不要脸的，忘记你当时跟这个小狗日的吃不起饭，我跟德明送你们米的时候了？”
农村妇女的攻击力，是很强的，远远都能听到这里的惊声尖叫，简直是一种精神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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