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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哈什蚂,跟深秋入冬时的不一样。
深秋的最肥,开春的则最乾净——经过一冬天的冬眠,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排空了,母哈什蚂的肚子里,只剩厚厚的哈什蚂油和数不清的籽,口感和滋味都是上乘。
想把哈什蚂做得好吃,有个核心要求:必须捨得放油放料。
这也是当时多数人不待见它的原因——那年头人人都缺油水,油脂和大料金贵得很,谁也捨不得把珍贵的油水,浪费在“不起眼”
的蛤蟆身上。
吴老疙瘩家平时哪有足量的油脂和大料,全靠赵铭他们带来的十多斤肥肉多的熊肉撑场面。
唐高雄主动上手,把熊肉切成薄片,放进大铁锅里煸炒。
隨著油温升高,熊肉的腥臊味慢慢散掉,变成了醇厚的焦香,再丟进吴老疙瘩家现有的大料,舀上几大勺大酱,“滋啦”
一声,特殊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院子。
单是这熊油炒大酱,不管燉啥都香得让人淌口水。
十口袋哈什蚂冻得硬邦邦的,倒省了开水烫的环节。
眾人直接用清水把哈什蚂淘洗乾净,衝掉表面的泥沙,整只往锅里扔就行。
开春的哈什蚂不用开膛破肚,肚子里没半点脏东西,添上清水煮沸,再燉上十五分钟就熟了。
这锅酱燜哈什蚂,光熊肉就用了四五斤,炒出的油脂全倒进了锅里,没加半点粉条、土豆之类的配菜,吃的就是哈什蚂本身的鲜味。
在当时这做法堪称奢侈——就算后来分產到户,家家户户炼的那点荤油,也得省著吃大半年。
做好的酱燜母哈什蚂端上桌,再搭配几碟简单的小菜和蘸酱菜,足够一大家人敞开吃。
吃的时候不用麻烦,只需把肠子和苦胆剥出来,剩下的都能吃——蛤蟆肉弹牙劲道,蛤蟆籽软糯黏口,哈什蚂油带著股特殊的异香,油汪汪的口感,让人吃一口就直呼过癮。
吴老疙瘩这天的状態,堪比后世钓鱼佬爆护,从逮哈什蚂到吃哈什蚂,全程都透著尽兴。
家里人也没再觉得他“不著边儿”
,高度散白敞开了喝,大人孩子都喜笑顏开。
吴老疙瘩家有一女三儿,大丫头已经嫁到隔壁屯子,三个小儿子围著桌子,吃得满嘴冒油,吃完就跑出去疯玩,又跑回来接著吃。
赵铭哥仨和老菸袋都不算外人,尤其是老菸袋,跟吴老疙瘩本来就亲近。
几个人不用端著架子,围坐在炕桌旁,连吃带喝,聊得格外舒坦。
酒喝了不少,晚上乾脆就在三叉河留宿,省得摸黑赶路。
第二天天大亮,爷四个各自扛著一口袋冻硬的哈什蚂,急匆匆往家赶。
倒不是著急別的,是怕吴老疙瘩媳妇再张罗著做晌午饭——一吃饭免不了又要喝酒,喝完酒大概率还得再住一宿,耽误事儿。
赵铭刚进家门,就被老妈刘芳菊逮了个正著。
老太太拿著扫帚疙瘩,一边追著他数落,一边念叨:“你这小子,媳妇不在家就变野了?成宿在外头喝大酒,咋不直接住那儿不回来了?”
赵铭乐呵呵地挨著训,时不时被扫帚疙瘩扫到胳膊,心里却美滋滋的——这是老妈疼人的方式。
一旁的老儿子赵勤,凑过来扒拉了一下赵铭扛回来的口袋,看见里面全是大蛤蟆,热情瞬间消退,嘟囔道:“大哥你咋越混越回去了,整这老多大蛤蟆回来,多埋汰人啊。”
这小子嘴越来越刁,整天惦记著肥中带瘦的熊肉,一冬天没少长个儿。
他这一嘟囔,成功转移了刘芳菊的火力,老太太放下赵铭,拿著扫帚疙瘩就冲他去了,赵勤嬉笑著跑开,替赵铭挨了好几下。
赵铭看著弟弟跑远的背影,想起了已经开学的妹妹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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