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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壶，走到柳媚儿面前，故意凑近了些。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晨洗漱后的皂角清气。
“说到灵石……”
他压低声音，带着坏笑，“师姐当初，可是张口就问我要五十枚呢。”
柳媚儿表情一僵。
“这中间十枚的差额……”
柳根巨拖长语调，“师姐原打算如何处置呀？”
“你！”
柳媚儿耳根瞬间泛红，是羞也是恼，“胡说什么！
我……我那是……”
“是什么？”
柳根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柳媚儿撇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宗门规矩繁杂，打点各处不要花费么？况且……况且比起那些动辄克扣大半、甚至强占弟子丹药资源的，我己算……算清廉了！”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底气不足。
柳根巨笑出声。
不是嘲讽，是觉得她这强辩的模样，竟比平日故作成熟时生动得多。
柳媚儿被他笑得脸颊发烫，抬手就想捶他，却被他先一步捉住了手腕。
“好了好了，不逗师姐了。”
柳根巨松开手，笑意仍留在眼里，“我信师姐是‘一清二白’。”
他转身走回桌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许是刚醒，又说了会儿话。
目光落在空茶壶上，他心念一动。
“师姐，”
他转头，十分自然地开口，“我口渴，劳烦帮我倒杯水来。”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柳媚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
随即，眉梢慢慢挑起。
一个炼气二层……指使她这个炼气六层……去倒水？
若放在往日，若有修为低于她的人敢这般理所应当地支使她，她少说也要一道灵力打过去，让对方躺上三五天，好好长长记性。
合欢宗内，实力为尊。
高阶指使低阶，天经地义。
反过来？那是挑衅，是不知死活。
她看向柳根巨。
他站在那里，一脸坦然，甚至还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澄澈地看着她，仿佛在等。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也没有试探。
就好像……这只是件极平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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