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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打算坚持的那些佛教戒律，什么不杀生，不嗔怒之类的，都在这一晚上全部犯戒，他心想：“若是师父用那戒尺打我，也就一下打死了吧！”
可他又不觉得自己今晚连杀二十多人有什么可愧疚的。
这不是他最为上位者时，对底层生命的漠视，就像他还是天神的时候，俯瞰众生如看蝼蚁，而是一种十分欣慰及轻松的感觉，因为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错。
渐渐东方发白，沙僧道：“师父，天已经亮了，我去寻些吃的，给你做早餐？”
裴玄笑道：“也不必，我这里带了吃的，你帮我烧些水，咱们分了干粮吃吧。”
于是他拿出干粮，沙僧到远处找了溪水煮开了。
师徒二人草草吃了点东西。
裴玄问道：“悟净，可有什么感悟？”
沙僧道：“感悟说不上，但昨日杀了那些人，却的确没有什么愧疚之感。”
裴玄道：“你看为师这一路上，是不是没什么高僧风范？”
沙僧道：“不敢不敢，师父一路上敢作敢为，降妖除魔，造福四方，不知多少人要感激你呢。”
裴玄笑道：“可是手段就有些不堪了。”
沙僧顿时尴尬。
其实他心里的确有点这样的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裴玄突然戳破这点儿隐瞒的意见，就让沙僧有些心虚。
裴玄笑道：“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其实我虽然是个和尚，但很多时候我的行为准则并不是从佛教的教义出发的，而是从我认为的善意出发，并且会考虑我的行为是不是会结出善果。
只有这样善意、善果的行为，才算是普度众生，造化世人的。”
沙僧点头，仔细聆听。
裴玄道：“其实那些戒律清规，很多时候只是在给我们确认一个行为的范围，但并不代表着超过这个范围就一定是错的。
比如说，我等佛教徒，要戒荤腥，可事实上，佛教最早是只戒荤，不戒腥的，不吃肉，这个规矩，是从梁武帝的时候才开始的。
而且直到现在，还有很多高原地带传播的佛教，依然是不戒荤腥的，因为那些地方气候寒冷，如果不吃肉，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这就说明所有一切信仰也好、经义也罢，都是随着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期发生变化的。
那我们拘泥于某种戒律，又有什么必要呢？只要我们的行为是善的，是符合我们信仰的，那就足够了。”
沙僧继续点头，突然问道：“师父，你信的，真的是佛吗？”
裴玄愣了一下，道：“是……可能是吧。
只是我信的是心中的佛，而不是西方的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确自己对所谓佛教的信任问题。
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被自己的身份和几十年来接受的各种现代知识教育之间的矛盾感到苦恼过，知道沙僧这一问的时候，他才明确，自己无论是裴玄，还是法海，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而这个行为准则，不见得就是西游世界里的灵山佛祖，更和大乘佛教、小乘佛教没什么关系。
沙僧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裴玄也不再说话，让他自己好好消化。
就在这时，突然从西边天边飞来一朵云，裴玄抬眼望去，只见上面一个雷公一样的身影，着一身杏黄短打，头上金箍耀目，双眼神光似火，正是孙悟空。
裴玄正要和悟空打招呼，突然想起这一段应该到了真假美猴王的桥段了，马上打起精神，运起天眼通、天耳通，仔细分辨，想看看这猴子到底是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
系统：“啧啧，你小子学聪明了，居然早一步开始准备了？”
裴玄：“那是，你以为我西游记是白看的啊，别的环节记不住，真假美猴王这段儿还记不住么？”
系统：“那可真不容易，你没有发现，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所有曾经看过的西游记内容，其实变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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