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爱看小说】地址:https://www.antiquessd.com
所以,黑格尔阐述了“在主体中消除异化、从实体转化为主体的哲学乌托邦”
。
这种“思想上的扭曲”
虽然是黑格尔的“弱点”
,但同时也是他的强项,因为只有热情洋溢的哲学乌托邦才可能使坚定的现实主义处于这种最高的、彼岸的安抚之下,而且同时使黑格尔摆脱一切现存的道德化的、软弱无力的批判(正如这种批判后来成为激进的黑格尔左派直至麦克斯·施蒂纳的典型特征)。
黑格尔那通常简直是嘲弄挖苦的现实主义(譬如他所说的名言“工厂、手工作坊恰恰把它们的存在建立在一个阶级的贫困之上”
[82]),与大卫·李嘉图描绘英国早期工业主义的后果时那种毫不留情的坦诚是完全符合的。
因此,正如马克思曾说过的,黑格尔哲学证明了自己是与资产阶级的英国和法国的最先进现象具有同等价值的独一无二的德意志现象。
由此便出现了一幅青年黑格尔的图景,它表现出了与马克思的青年时期惊人的相似性,而且这些相似的特征也间接地为卢卡奇在20世纪20年代对马克思所做的黑格尔化阐释提供了佐证。
我们不仅应当承认,黑格尔的功绩在于他看到了正在上升的资本主义的、资产阶级的社会的内在矛盾,而且应当承认,黑格尔(间接地)证明了他的解决方案在这种社会范围内的不可能性。
与黑格尔那里一样,现实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种种对抗在它之上产生了一个纯粹精神的领域,这些对抗在其中以纯粹精神性的方式被克服,而在现实中,这个社会则通过生产无产阶级——它成为具体扬弃这些矛盾的现实的主体——而超越了自身。
从黑格尔向马克思的过渡可以被视为达到那种现实化的道路,只有通过这种现实化,哲学才能真正地“被消灭”
[83]。
卢卡奇所阐述过的黑格尔是进步的、开明的、资产阶级的。
在他那里,“德国的贫困”
的作用仅仅在于,它阻碍了此岸的、具体的乌托邦的建立,推动了热情洋溢的、泛神论的精神性乌托邦的设想。
正是对尘世的乌托邦(正如空想社会主义者在法国建立了乌托邦,而傅立叶甚至极不现实地希望依靠大资本家的善心来实现乌托邦)的放弃,使得黑格尔的“伟大的现实主义”
成为可能。
当卢卡奇试图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解释黑格尔哲学的形成,同时借此来反驳那些把黑格尔变成神秘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的阐释者的时候,恩斯特·布洛赫则在追寻一个迥然不同的、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目标:他想通过坚决地说明黑格尔及其长期以来尚未“被充分利用的财富”
,来复兴和深化始终存在滑向机械论这一危险的辩证唯物主义。
当卢卡奇反对“法西斯主义的”
斯大林主义的“诽谤中伤”
而为黑格尔进行辩护,从而使他更加接近马克思时,布洛赫则想通过求助于黑格尔而使辩证唯物主义有所改善。
黑格尔从一开始就被视为一份价值极高的“遗产”
,它应当在辩证唯物主义中得到扬弃(被保留并被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所以,布洛赫放弃了卢卡奇所尝试的、对黑格尔辩证思想的形成所做的历史唯物主义阐述,而是试图把黑格尔那里不管以什么方式都可以使用的一切,都直接变成对辩证唯物主义有益的东西。
但是,布洛赫的黑格尔观[84]在本质上也不同于卢卡奇的黑格尔观。
布洛赫的黑格尔比卢卡奇的黑格尔更加德国,更加非理性,更加平民化,布洛赫谴责卢卡奇的黑格尔并没有足够敏锐地区分“先进的神秘主义”
和纯粹的蒙昧主义。
特别在对黑格尔宗教哲学的论述中,这两种阐释的对立表现得最为明显。
当卢卡奇煞费苦心地把黑格尔的泛神论辩解成为一种似乎难为情的(以德国的贫困为条件的、令人害怕的)无神论的时候,布洛赫则要求,人们应当接近黑格尔,以便从基督教的宗教传统出发来拯救无神论的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宝贵价值。
因此,布洛赫也更为关注黑格尔思想中纯粹的宗教问题所具有的意义。
众所周知,作为当今独一无二的马克思主义作家,他也确实阐述过马克思主义本身的宗教维度,并对之表示赞同。
布洛赫《评黑格尔》一书的对象是整个体系。
我仅选取几个代表性的观点。
在《精神现象学》中,布洛赫区分了“社会和意识形态来源”
的三个动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