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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斯宾诺莎自己的解释,所谓样态指的是实体的状态,或者是那种存在于他物之中、并通过他物而被思考或理解的东西。
简单地说,样态就是实体的表现形态。
斯宾诺莎把实体称作naturanaturans(原生的自然),而把样态称作naturanaturata(派生的自然)。
所谓naturanaturans,是就实体(也就是自然界)的整体性而言的,用斯宾诺莎的话来说,是指实体中那些表现出永恒的、无限的本质的属性。
样态,或者说派生的自然的存在原因在于他物,而实体,或者说原生的自然的存在原因则在于自身。
这意思就是说,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作为实体存在的具体形态,总是由别的形态过渡、转化而来,但作为实体自身,作为统一的、完整的自然界自身则是永恒的、无限的、非发生的。
斯宾诺莎的这一思想很深刻,实际上已接近于自然界多种多样的形态统一于自然界这种物质存在的本身这一观点。
在当时自然科学还不发达的情况下,得出这样的结论是难能可贵的。
正如恩格斯所说的:“当时的哲学的最高荣誉就是:它没有被同时代的自然知识的狭隘状况引入迷途,它——从斯宾诺莎一直到伟大的法国唯物主义者——坚持从世界本身说明世界,而把细节方面的证明留给未来的自然科学。”
[7]当然,由于历史的局限,斯宾诺莎在自己的哲学中没有完全抛弃上帝,但是他并没有使上帝凌驾于自然,而是使上帝同自然一体,这就使上帝在斯宾诺莎的哲学中只保留了一个称号,这种称谓的存在,并不影响斯宾诺莎哲学的唯物主义性质,并不能掩盖实体、原生的自然是自身的原因这一唯物主义观点的光辉。
费尔巴哈在谈到自己为什么敬佩斯宾诺莎时说道:“他(指斯宾诺莎)是近代哲学家中唯一给批评和认识宗教与神学奠定初步基础的人;他第一个同神学立于积极的对立地位;他第一个经典式地表述了这样一个思想,即不能够把世界看作是某个有人格的、按照自己的意向和目的而行动的实体的产物或业迹;他第一个认为自然界具有普遍的宗教哲学的意义。
所以我高兴向他表示我的感佩和崇敬;我只责备他一点,那就是他——仍然作为旧神学观念的俘虏——把这个不带既定的目的也不按照自己的心思和意志而行动的实体,规定为最完美的属神的实体,从而截断了自己向前发展的道路;他把有意识的属人的实体,不是看作无意识的实体的发展完成的顶峰,而只是看作它的一部分,而用斯宾诺莎的话来说,则是看作它的‘样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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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费尔巴哈不满意斯宾诺莎保留上帝的称号,把自然界说成就是神,因而带有一点泛神论的色彩,但是斯宾诺莎的Causasui的思想是完全为费尔巴哈所接受的。
费尔巴哈把自然界释义为“非发生的、永恒的、第一性的实体”
,这和斯宾诺莎的说法几乎如出一辙。
早在1830年,当费尔巴哈还是一个唯心主义者的时候,在他匿名发表的《论死和不死》一书中,就曾以思辨哲学的观点论证了,“那与作为有意识的、有意愿的、有人格的本质的人不同的上帝,不过是意味着和表现了自然界。
这里起主要作用的本质或本体的概念,不是别的,不过是自然界的抽象的、形而上学的概念和说法。”
[9]当他从唯心主义者转化为唯物主义者以后,他就把自己这种从前“以思辨的、也即迷雾重重的方式来说明的”
思想,通过一种清晰得多的形式表达了出来,而在这种表达中我们看到了斯宾诺莎的影响。
他说:“自然界从何而来呢?它是来自自身,它没有始端和终端;世界的始端和终端,乃是人的表象。
人,因为自己在一定的时间始和终,也就把这种表象从自己移到自然界。”
“对自然界所作的一切解释,总是已经以自然界作为前提。
人们用演绎法由以推断出自然界的那个上帝,那个没有人所具有的一切固性的上帝,就其没有这些固性而言,不过是一个起源于自然界、由自然界导引出来的本质,这个本质,只是表现了自然界的影响、固性和现象。”
[10]在后来的著作中,费尔巴哈进一步发挥了这一思想,他批判了宗教神学和思辨哲学把自然看作是某种超自然东西的派生物的观点,认为自然不可能由某种精神实体所创造,不论它叫做上帝或者叫做理性。
他指出,归根到底,自然的活动先于意识的活动,而意识总是人的意识。
他说:“首先必须有自然,然后才有与自然不同的东西把自然摆在面前,作为自己意欲和思想的对象。
从无理智进到理智,乃是到人生哲学的途径,从理智进到无理智,则是到神学疯人院去的大路。
不把精神放在自然之上,而倒过来把自然放在精神之上,那就是说,不把头脑放在下身之上,放在肚子之上,而把肚子放在头脑之上。”
[11]又说:“自然界绝不是一个与它不同的实体的一种效果,而是像哲学家所说的以自己为原因;自然界绝不是什么被造物,绝不是被制作的或简直无中创有的事物,而是一个独立的、只由自己可以说明的、只从自己派生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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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可以看出,阐明自然的无始无终、是非发生的实体、是自己存在的原因,就必须要回答自然和精神的关系,就必然会涉及有没有一种超自然的精神实体,有没有一种脱离人、不属于人的意识、思维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是自有哲学以来的基本问题,一切哲学流派都以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来区别它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
在这个哲学基本问题上,费尔巴哈的旗帜是很鲜明的,是坚定地站在唯物主义立场上的。
恩格斯在评价费尔巴哈哲学的唯物主义性质时指出:“费尔巴哈的发展进程是一个黑格尔主义者(诚然,他从来不是完全正统的黑格尔主义者)走向唯物主义的发展进程,这一发展使他在一定的阶段上同自己的这位先驱者的唯心主义体系完全决裂了。
最后,他不可遏止地意识到,黑格尔的‘绝对观念’之先于世界的存在,在世界之前就有的‘逻辑范畴的预先存在’,不外是对超世界造物主的信仰的虚幻残余;我们自己所属的物质的、可以感知的世界,是唯一现实的;而我们的意识和思维,不论它看起来是多么超感觉的,总是物质的、肉体的器官即人脑的产物。
物质不是精神的产物,而精神却只是物质的最高产物。
这自然是纯粹的唯物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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