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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宣布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政党,不仅有责任去实现作为“经济形态”
的狭义的社会主义,而且也有责任在包括社会上层建筑的广义的意义上,实现社会主义的前景。
这里涉及的首先是一种促使社会主义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系得以形成的政治制度,必须在符合具体条件的情况下,在不违背自由、全面发展人的个性等标准的情况下建立这种政治制度。
只有这样,才可能使人过上特定历史形式的幸福生活。
上层建筑的改变并不是一个自动的过程,因此,必须创造一定的条件,使发展过程能够沿着所向往的方向前进。
总之,建立作为更高的社会形态的社会主义,并不是什么纯粹取决于愿望的东西,马克思主义提出的前提是:社会主义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不仅包括实行社会主义革命的人们有获得这一革命胜利的愿望,而且也包括在具体条件下达到这一目标的可能性。
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不是狭义地指推翻资产阶级统治,而是广义地指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新型的社会关系)不仅取决于为之战斗的人们的愿望,而且也取决于是否存在形成新社会的必要因素,这一认识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方法在探索社会主义问题上同空想社会主义者或是无政府主义者的想入非非之区别所在。
从这一见解中得出的结论是清醒的、理智的结论,它对于极端分子狂热的头脑是一副清凉剂。
社会主义不可能,也不应该随意地实行,它只能在那些具备了必要的前提条件,在那些使它得以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已经成熟的地方实现。
马克思对于这些关系曾多次作过表述,关于这个题目,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有一段确切而简明的经典叙述:“这种‘异化’……当然只有在具备了两个实际前提之后才会消灭。
要使这种异化成为一种‘不堪忍受的’力量,即成为革命所要反对的力量,就必须让它把人类的大多数变成完全‘没有财产的’人,同时这些人又和现存的有钱的有教养的世界相对立,而这两个条件都是以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为前提的。
另一方面,生产力的这种发展……之所以是绝对必需的实际前提,还因为如果没有这种发展,那就只会有贫穷的普遍化;而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就必须重新开始争取必需品的斗争,也就是说,全部陈腐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共产主义只有作为占统治地位的各民族‘立即’同时发生的行动才可能是经验的……”
[12]
这里的问题不在于对马克思的这段陈述,特别是对其中所包含的世界革命的要求作出分析,列宁后来的论点,即社会主义革命在新的条件下不一定非要在全世界同时爆发,它甚至可以单独在一个国家开始,并未取消这一要求,仅是对它作了改动。
这段话中使我们感兴趣的,主要是这个论断:实现社会主义的必要前提,是相应的社会经济发展(以便不造成“贫穷的普遍化”
)和社会成员具有相应的文化发展。
也就是说,社会主义只能依靠高度发展的生产力。
为了利用这种生产力,需要驾驭这种生产力的人具有高度的文化。
马克思在他的著作中曾反复强调这一点。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的序言[13]中明确指出,不能任意超越社会的客观发展阶段。
马克思的这些论述像是对那些尚缺少建立新社会制度的客观前提而匆忙实行社会主义的地方敲了一次警钟。
换句话说,人们可以把这些话理解为一种要求有“革命耐心”
的呼吁,即使当政权看来是唾手可得时。
也就是说,问题在于,领导革命斗争的党,特别是一个无产阶级政党,不仅对今天推翻有产阶级负有责任,而且也要对此后的日子负责,在这段时间里,必须顶住反革命势力的压力,维持住政权,最后也要对形成和发展新型社会制度的长远未来负责。
因而,也可能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即在一个尚不具备建立社会主义社会制度客观条件的国家里,人们必须本着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放弃建立社会主义的行动,尽管旧制度崩溃后的混乱使得马克思主义政党有可能掌握政权。
而这一点显然同进行另一种形式革命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并不矛盾(这方面的典型例子不仅有第三世界新兴的国家,而且有一些在尚不够发达的欧洲国家中由于专制主义崩溃而产生的政治制度),正是在这些国家里,需要为形式上取得了胜利的社会主义革命的明天和后天负责,要防患于未然。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通常指出,当社会主义不具有相应的物质和社会基础时,或者当不可避免地日益增长的困难引起群众的不满并从而使反革命势力有机可乘时,有出现武装的反革命的危险。
这无疑是一种在政治估量中必须考虑到的危险。
然而,在此我想把注意力集中于一种在文献中被默默略过的现象,尽管我们在政治经验和马克思主义理论方面占有充分的材料,能够详尽地研究这个问题:我指的是和平的反革命这种现象,它对于社会主义革命来说同样是一种威胁,如果这个革命不以对于社会主义来说业已成熟的社会条件为基础的话。
对于这样一种分析,马克思主义理论占有极好的,尽管至今尚未被充分运用的工具——异化理论。
然而首先必须澄清某种误解,这种误解是同马克思主义理论发展的特殊命运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我们说“异化理论”
,我们指的是同存在主义文献对这个表述的理解全然不同的概念,尽管这些文献——在它的法文版本中——标榜是忠于马克思主义传统的。
造成这种误解的首先是那些由于其学说的曲折遭遇而对马克思的异化理论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否定它的存在的马克思主义者本身。
然而这一理论不仅存在着,它还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支柱。
政治异化理论是这一理论的一个重要领域。
马克思主义理论把客观意义上的异化理解为在作为一切财富生产者的人同他的(物质和精神上的)产品之间存在的这样一种关系:在一定的社会机体里这些产品不依赖于它们的创造者的意志和意图而发挥作用,甚至违背人们的意图,破坏人们的计划,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威胁人的生存。
在这种表现为社会发展自发性(同有计划的发展相反)的客观的异化基础上,人的自我异化从以下含义上看也在发展,他对社会问题感到陌生,无动于衷,对其他人怀着敌意,乃至由于自己的生活计划未能实现而形成一种幻灭之感,伴随这种感觉而来的是,对于“自我”
感到陌生,他心目中的理想的人的楷模与“自我”
是相对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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