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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了一片。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泪流满面。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周维活了三十一年，没哭过几次。
崇祯皇帝活了二十八年，倒是经常哭——为江山，为百姓，为那些救不回来的败局。
现在这两个人合二为一，眼泪却比谁都多。
“皇上……”
李若琏递过来一块手帕。
朱由检接过，用力擦脸。
再抬头时，眼中己经没有了泪，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全军戒备。
曹化淳的人，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城墙上传来示警的锣声。
“报——”
一个锦衣卫力士冲进箭楼，单膝跪地：“皇上！
东边来了一队人，大约三十个，打着司礼监的旗号，正在向午门靠近！”
来了。
朱由检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晨雾中，一队穿着蓝绸太监服的人马正沿着宫道走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一卷黄绫。
“是曹化淳的副手，司礼监少监孙德胜。”
李若琏眯起眼睛，“他手里拿的……应该是‘遗诏’。”
果然，要伪造圣旨了。
朱由检冷笑一声，转身对那报信的力士说：“传朕口谕——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登上午门城楼。
违令者，射杀。”
“遵旨！”
力士匆匆跑下楼梯。
朱由检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乾清宫的位置。
那里，曹化淳应该正等着孙德胜带回“百官拥戴新君”
的好消息。
“李若琏。”
“臣在。”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突袭乾清宫，有几成把握？”
李若琏盯着沙盘，快速计算：“从午门到乾清宫，要经过三大殿广场，全程暴露。
如果曹化淳在沿途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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