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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在接触镜面的瞬间，如同投入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了。
镜面恢复平静，倒影依旧，仿佛从未有石子飞过。
柳青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妖术？”
“是邪术。”
傅说沉声道，“那镜子现在是个‘门’，或者是个‘眼’。
通过它，施术者能看到这边，也可能……让别的东西过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镜面忽然波动起来。
倒影中的河水开始翻涌，颜色由清转浊，渐渐泛起暗红。
接着，一张模糊的、惨白的人脸，从镜中河水的深处缓缓浮起，紧贴在镜面内侧，空洞的眼眶“望”
着镜外的两人。
柳青源脸色发白，后退半步，但竟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反而下意识地挡在了傅说侧前方一点——尽管他看起来比傅说文弱得多。
傅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书生，胆子不小。
镜中的人脸开始扭曲，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喊。
更多的影子在镜中河水里浮现，影影绰绰，仿佛无数溺亡者正在水下挣扎。
“必须毁了它。”
傅说低声道，手摸向怀中。
残片传来温热，似乎同意他的判断，但同时也传递出一种信息：寻常手段，恐怕毁不掉这面被邪术加持的镜子。
柳青源忽然道：“兄台稍等。”
他迅速解下背上的书箱，打开，从里面一阵翻找，竟拿出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体。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柄连鞘短剑。
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没有任何装饰。
他拔出短剑。
剑身暗淡无光，非金非铁，颜色灰扑扑的，像是用某种石头磨制而成，剑刃看起来也不甚锋利。
但就在短剑出鞘的瞬间，傅说怀中的残片猛地一烫！
不是警告，而是一种……遇到同类或克星的剧烈反应！
镜中的鬼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那张惨白人脸猛地凸出镜面，发出刺耳的、首接作用于精神的尖啸！
柳青源被那尖啸震得身体一晃，脸色更白，但他咬牙握紧石剑，一步踏前，口中念诵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随着他清朗的诵念声，那柄灰扑扑的石剑剑身上，竟浮现出极淡的、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细小的文字流转——正是他念诵的文句！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最后一句念出，柳青源举剑，朝着那面铜镜，奋力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石剑刺中镜面，如同刺入一块凝固的油脂。
镜面以剑尖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镜中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哀嚎，迅速淡化、消散。
翻涌的暗红河水也平静下来，恢复成普通的倒影。
“咔嚓……哗啦……”
整面铜镜彻底碎裂，碎片掉落一地，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普通废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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