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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报认为这就是甲骨文中的“燎祭”
。
但我认为甲骨文中提及的燎祭尽管名目繁多,但仍多见牛、羊、羌、豕、豚等,并无作为礼器的青铜、玉器出现。
即使殷墟比较可信的燎祭遗迹——宫殿宗庙丙组基址中,也只有羊的骨灰。
三星堆遗迹(一号坑)是否是火葬墓?可资借鉴的资料很少。
近年太湖地区良渚大墓的陆续发现,方知江苏寺墩良渚大墓82M3,是我国最早、最富研究价值的大型火葬墓之一。
虽然时代上与三星堆存在着一定差异,但惊人的相似点反映了它们之间的可比性。
我国古时居住在西北地区的氐羌族盛行火葬。
这一习俗含有祈求灵魂乘火上天而得到永生的意思。
《墨子·节葬》下篇中记载:“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火熏上,谓之登遐。”
壮族也有将非正常死亡(摔死、杀死、落水死、难产死等)的人烧成灰烬的习惯,意在免使恶鬼进门缠身。
考虑到寺墩M3在良渚墓葬中不属地位低下的贫民小墓,如此高大的土墩墓地和随葬丰富的情况,说明墓主生前具有氏族首领或王的地位,将其视作因非正常死亡而火葬比较合理。
联系三星堆坑中出土的火烧过的骨渣和丰厚器物,完全可以认为,三星堆一号坑就是一座王陵。
它的主人就是殷代一位手执金杖,地位显赫而死于非命的蜀王。
这位蜀王死后,人们为他举行过隆重的火葬仪式。
张明华这显然是把两个在平地上发掘的器物坑,自作主张地搬到三星堆的高台之上。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学术界却充耳不闻,没有人出面与其争辩。
倒是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考古学家王仁湘在此之后,又横生出了一个“盟誓遗迹”
说。
按王仁湘的解释:
在诸侯林立的商、周时代,与兼并战争始终伴随的是频繁的盟会活动。
如《春秋》所记242年内,列国间的军事行动凡483次,而朝聘盟会达450次。
盟会的作用并不次于战争。
盟誓时有一定的科目,主要是莅牲歃血。
《春秋正义·鲁隐公元年》说:“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违背,欲令神加殃咎,使如此牲。”
《释名·释言语》则云:“盟,明也,告其事于神明也。”
盟誓科目在不同部族并不相同,如《淮南子·齐俗训》所说:“胡人弹骨,越人契骨,中国歃血,所由各异,其于信一也。”
三星堆葬物坑中有大量兽骨遗存,发掘者断定牺牲在焚烧前都曾放血,也许就是歃血的结果。
大量使用玉器也是古代盟誓的通例。
侯马东周盟誓遗址发现的数百座坑穴,也都埋有玉器、牲,或有载书,有的还见到祭器。
所不同的是,三星堆的祭器、祭牲都曾经炭火焚烧过。
因而我曾考虑是否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蜀部族与其他部族结盟活动所留下的遗迹。
认为这是盟誓遗存,还有一个重要证据,就是那些原本不属于一个部族的青铜偶像,它们有相当一部分代表的是蜀族以外的部族,如果纯是蜀族自己的宗教祀典,却请了若干个不同部族的代表参加,那是不可思议的。
而这种现象只可能在盟誓时才会出现,那是一种多部族的联盟活动。
是否可以这样设想:青铜大立人代表了主誓盟主蜀王(包括金杖在内),其他头像则代表了与盟的各部族首领。
每经过这样一次盟誓,就结成了一个新的蜀族大联盟。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铜像铸造地点可能离埋葬坑不远,坑内烧骨渣中发现了铸造用的泥芯和铜渣,说明铸造活动是会盟之前不久完成的,那些青铜制品不会是经过长期陈列的宗庙祭器,而应称作为“盟器”
。
《孔子家语》说:“夏后氏之送葬也,用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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