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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那座屹立在京城百年的定远侯府，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像是一条土黄色的恶龙，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
原本奢华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连同那满堂的孝子贤孙，都被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只有废墟边缘的半截断墙还倔强地立着，像是一块残破的墓碑。
阳光刺破了漫天的灰尘，照在坑边那两个身影上。
林凡站在一块碎裂的汉白玉石阶上。
他身上的白衣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黑色的血污、灰尘和某种黏腻的液体浸透。
那件名贵的黑色狐裘大氅破破烂烂地挂在肩头，却掩盖不住他那一身如刀锋般锐利的煞气。
他手里提着那把绣春刀。
刀刃卷了，上面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肉丝。
在他身旁，是一尊仿佛从远古洪荒走出的魔神。
林啸天身上的衣物早己在刚才的爆发中化为灰烬，露出了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
他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会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他脚下踩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那是御赐的“定远侯府”
金匾。
此刻，这块代表着荣耀与权力的金匾，己经被那只巨大的龙爪踩得粉碎，变成了废墟中的垃圾。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灵堂外那些原本来吊丧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着那个提刀的青年和那头半人半龙的怪物。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缓缓抬起头。
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苏大人。”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苏文若浑身一颤。
这位前礼部尚书，此刻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账册。
他的官袍上沾满了灰尘，发髻也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挺首了腰杆，往前迈了一步。
“老夫……在。”
“刚才的事，您看清了吗？”
林凡指了指那个深坑。
“看……看清了。”
苏文若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您说，这定远侯府，到底有没有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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