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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梅贻琦虽一时身居高位,但他一直明白自己的事业在哪里,正如后来做过新竹“清华大学”
校长的刘兆玄所言:“梅先生是以提倡科学教育为最大抱负,而实现抱负的对象是清华,这也是他数度婉谢出任教育部长,最后虽强做了教育部长,但仍然兼清华校长的真正关键。”
1959年梅贻琦又兼任台湾“长期科学发展委员会”
副主任,与胡适共同主持制定《长期发展科学计划纲领》。
一连串的职衔虽体现当局的倚重,但几摊子事务叠加一起,令梅贻琦不得不在海内外来回奔波,终致积劳成疾,身体每况愈下。
因事务紧急、繁杂,梅贻琦决定在金华街购买一处房产,作为“清华”
在台北永久的办事处与联络站。
当时台湾经济状况尚未完全恢复,梅贻琦以节俭自律,简陋的办公室本来有些寒酸,却始终不肯买一套沙发,只肯用矮藤椅代之。
面对朋友们出于关爱的提议,梅贻琦总是说:“清华有点儿钱,要撙节着用在图书、仪器、请教授上,房子要坚固持久,不要好看舒服。”
根据这个要领,梅贻琦书房始终以普通小靠背椅为座椅,直到做“教育部长”
以后,每夜写信、看公事、打字,经常到两三点钟,秘书赵赓飏为他的身体考虑,提出换一张好点儿的椅子,梅贻琦也不肯。
无奈之下,赵赓飏只好让事务员买了一个厚的靠垫放在小靠背椅上,以做缓冲。
当时,梅贻琦在台的正式月薪有1300元,在物价渐涨中,其俭省超过了身边的师友,衣着方面多是长袍布鞋,而布鞋则购自地摊。
为出门穿戴体面些,赵赓飏托人讲面子,替梅贻琦做了一件丝绵袍,花掉1175元,事后梅贻琦几次表示心疼不已。
据赵赓飏说,梅贻琦有一双黑色皮鞋,但只有出客时穿用,这双皮鞋伴他走完最后十几年人生历程。
因夫人不在身边,每当长袍袖口破时,梅贻琦便借晚上归金华街宿舍的喘息时机,于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
日常生活方面,梅贻琦对饭菜要求极为简单,但常条谕秘书兼管生活杂务的赵赓飏,将其个人所需的草纸、火柴、茶叶、肥皂等完全自费支付,不得报公账。
对此,赵赓飏颇为感慨地道:“类似事务,笔者本不善处理,复不得不勉力支持。
多年以后思之,此事竟成当年协助复校工作中的棘手问题。
梅校长不只高风亮节为举世所钦,即此生活收支细节亦世鲜其匹。”
赵赓飏所言大体不差,梅贻琦平生对个人要求甚严,对物质要求甚俭,若说有个例外,或称为小小爱好,便是饮酒。
然而梅贻琦对酒的品种以如对待饭食,并不苛求,有酒即可。
在昆明时,限于物质条件,常饮者乃廉价的白酒或米酒。
后来条件时好时坏,饮的酒也随之变换花样。
时间久了,梅贻琦的爱喝、能喝但不闹酒的名声在学界传播开来,每遇他人在酒场敬酒,总是来者不拒,极豪爽痛快地一饮而尽,因而在同仁与学生们心中,落了个“酒风甚好”
和“酒圣”
的美名。
1947级清华校友蔡麟笔曾有过如下一段深情的回忆:自美国返台后,梅校长时常约清华各级校友餐叙。
当时在台的清华校友显要如吴国祯、孙立人、贾幼慧、胡适之、叶公超等也常邀请他同饮。
而年级晚、地位低的校友邀请他,梅校长不管什么草庐陋巷、上漏下湿,也准时赴约。
酒酣耳热之际,一向沉默寡言的梅校长也会打开话匣子,与学生们谈笑风生,欢饮而归。
有一次蔡麟笔问梅贻琦:“何以对毕业同学不计名位一律看待呢?”
梅贻琦回答:“师生的感情是自然的,是有因缘的,各个人的际遇不同,环境有异,年级低,年龄小,当然不会像高年级的同学一样。
所谓富贵权势全是世俗所崇尚的身外之物,师生就是师生,如果以权位富贵来衡量,那还能算师生吗?那是商贾的行为。”
蔡麟笔最后感叹地说:“当时在座的有刘崇鋐、查良钊、包华国多位,听了全默然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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