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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言的意识像是从一片粘稠的沥青海中艰难地浮出水面。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种规律而低沉的“嘀”
声，像是某种医疗监护设备在运作。
紧接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清洁剂的气味钻入鼻腔，与记忆中那间纯白观察室的气味略有不同，更接近……普通的医院？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但不再是那种毫无接缝的整体浇筑感，而是普通的石膏板吊顶，嵌着常见的格栅灯，此刻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他微微偏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标准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贴着留置针，连接着上方的输液袋，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房间是单人间，陈设简单，有窗户，但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
环境比之前的观察室多了些“人味儿”
，但依旧透着一股被严格控制的感觉。
他的目光转向床尾。
那里坐着两个人，正是林霜和陈启明。
林霜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作战服，坐姿笔挺，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齐言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那种如同猎豹般随时可以惊醒的警觉。
她的存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似乎低了几度。
陈启明则截然不同。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正飞快地在一个看起来比普通平板电脑厚实得多的设备上操作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他似乎察觉到了齐言的视线，立刻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
你醒了！”
陈启明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他“啪”
地一下合上手中的设备，凑到床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恶心？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些……嗯……特别的‘知识’或者‘冲动’？”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让齐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特别的“知识”
或“冲动”
？
他下意识地内视，除了那种挥之不去的“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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