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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孤臣霜发照青史——颜真卿的笔墨丹心
一、琅琊颜氏：笔墨深处的风骨
开元二十二年（734年），长安科举放榜日。
人群中有个青年，攥紧渗墨的指尖——他名叫颜真卿，来自南朝颜之推、颜师古一脉的琅琊颜氏。
主考官孙逖拍着他案头文章叹道：“今科取士，得颜清臣（真卿字）一人，如得骊龙颔下珠！”
金殿上面圣时，玄宗见其挥毫写就《雁塔圣教序》体，笔力如凿石崩云，不禁离座细观：
“卿书法师法虞褚，何以更添嶙峋之气？”
颜真卿叩首答：
“臣少时用黄泥水在青石练字，常思字如做人，宁拙勿巧。”
这番对答，仿佛是他一生的预言。
其书法中蕴含的“屋漏痕”
“锥画沙”
笔意，恰似《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的具象化——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二、平原烈火：一纸檄文撼山河
天宝十西载冬，安禄山铁骑踏破河北。
时任平原太守的颜真卿，
表面与叛军虚与委蛇，暗中却派甥儿卢逖怀藏蜡书，夜渡黄河联络堂兄颜杲卿。
风雪中，他咬指血书盟誓：
“贼虽窃据洛阳，唐室日月仍在！”
常山血战后，颜杲卿父子就义。
颜真卿在灵堂前以头抢地，哭嚎：
“季明我侄，尔父裂躯，尔今无头，天道何存！”
悲恸中他挥毫写下《祭侄文稿》，笔墨从沉郁转向狂放，泪痕与墨迹交织成“天下第二行书”
。
这泣血之作，恰是佛家“烦恼即菩提”
的极致体现——最深重的痛苦，反而催生出最崇高的艺术。
当叛将段子光将颜杲卿，舌头发腐的遗骸掷于堂前，颜真卿竟整冠下拜：
“吾兄虽舌断，忠魂塞天地！”
随即亲率将士死守平原，与郭子仪、李光弼形成犄角之势，为大唐保住山东粮道。
肃宗闻讯泣告群臣：
“朕不识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
三、西朝孤臣：白发如戟刺奸邪
乱平后，颜真卿官至吏部尚书，却成朝中“不识时务”
的异类。
权相元载专权时，百官跪迎，唯他长揖不拜：
“相公若记拜礼，可向太极宫阙行礼！”
元载倒台后，杨炎修家庙逾制，他当庭掷还图纸：
“此法司划界之笔，非宰相画园林之笔！”
最惊心动魄处，是德宗时奸相卢杞设下的“死亡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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