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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命运却使我不幸成为一个在围场中被捕猎的活物。
我只能从命运中冲出去才有生路。
这些复杂的生命体验引发我沉入一个个噩梦和幻想之中,我已不可能成为一个健全而清醒的人,只能成为梦游人。
我只能用伤疤去感觉世界,以祖先的习性去游牧远方,对我已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求生的自卫的方式。
甚至可以说,没有伤疤和痛苦也就没有我的诗,这当然是一种悲剧。
我有过单纯的幸福的童年,也有过短暂的明朗的青春世界。
现在我的人和诗在世界上已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在大千世界中,我渺小得如一粒游动的尘埃,但它是一粒蕴含着巨大痛苦的尘埃。
也许从伤疤深处才能读到历史真实的隐秘的语言。
我多么希望每一个人都活得完美,没有悲痛,没有灾难,没有伤疤,为此,我情愿消灭了我的这些伤残的诗。
我和我的诗所以顽强地活着,绝不是为了咀嚼的痛苦,更不是为了对历史进行报复。
我的诗只是让历史从灾难中走出来。
我并不算正经的文化人,虽然古今中外的诗和其他经典,包括后现代主义,也读了很多,但我不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我热爱我国古代的诗人屈原、李白、杜甫;也热爱当前中国成长起来的年轻诗人的诗。
我也被惠特曼、狄金森、罗伯特·勃莱,以及布罗斯基等的诗深深感动;从青年时代我就热爱歌德、普希金、莱蒙托夫、泰戈尔、哈代、叶芝等的不朽的诗篇。
我可以举出上百个诗人来,他们像群星照耀着我漫长而坎坷的人生的旅途。
人们谈论我的诗,最初总是归入现实主义的大类。
后来觉得不合适,说我有超现实主义的情调,还带着某些象征主义的色彩。
后来又觉得我这个人太野,拒绝定型,无法规范我。
是的,我不属于任何“主义”
,我不在什么圈子里。
我永远不依赖文化知识和理论导向写诗或其他文体的作品。
我是以生命的体验和对人生感悟构思诗的。
我的人和诗始终不成熟、不优雅。
我的诗都是梦游中望见的一个个美妙的远景,我只能不歇地奔跑,不徘徊和不停顿,直到像汗血马那样耗尽了汗血而死。
这也可以说就是我这个人和我的诗的性格吧!
谢谢!
[1]此文为1996年8月23日在日本举行的第十六届世界诗人大会开幕式上的发言,初刊1997年8月1日《诗双月刊》总第35期;初收《中华散文珍藏本·牛汉卷》;后收《牛汉诗选》《牛汉散文》《梦游人说诗》《空旷在远方》《牛汉人生漫笔》《牛汉诗文集》。
据《牛汉诗文集》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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