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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那条信息后，苏暖阳盯着手机屏幕，首到它自动熄灭。
黑暗的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眼睛睁得很大，嘴唇抿得很紧，一副刚刚完成某种重大决策的表情。
但决策之后，是更深的不确定。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水滴从高处坠落，每一滴都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苏暖阳把它倒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水流声在深夜的盥洗室里回荡，她机械地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有些发青的自己。
镜面蒙上一层水雾，她用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弦曲线。
她看着那个曲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
她己经被影响了。
被他那种用数学理解世界的方式影响了。
现在连焦虑时，手指都会自动画出函数图像。
回到床上，室友们己经睡了。
李薇轻微的鼾声，陈悦翻身时床架的吱呀声，这些平时让她安心的声音，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戴上耳机，点开那个数学论坛。
Theorem_Lin的博客。
最新的文章停留在三天前，那篇《关于系统恢复》。
里面用冷静的口吻描述了感冒症状的消退过程，体温数据，认知功能恢复曲线。
只字未提那个照顾他的人，那个让“主观温度感知值”
上升的变量X。
苏暖阳往下翻。
之前的文章她都读过，有些甚至读了不止一遍。
那些用数学语言写就的日记，像一扇狭窄的窗，让她窥见林疏白内心世界的一角——那个精密、有序、但也孤独得让人心疼的世界。
她点开评论框，光标在空白处跳动。
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躲着她？问他那条信息看到了没有？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最后，她只是打下一行字：
“如果系统因为一个变量的出现而变得不稳定，最优解是删除变量，还是升级系统？”
发送。
然后她退出登录，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些天的一切。
图书馆的初遇，选修课的随机分组，面包店的午后，生病那夜的对话。
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像刚刚发生，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忆反复打磨，变得光滑而沉重。
她想起他发着高烧，闭着眼睛说：“她让系统变得更复杂了。
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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