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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己、广袤的宇宙面前,人间的政治情怀受到不自觉的挑战,战斗者的姿态被这种“念天地之悠悠”
的人生体验瓦解了,一切政治豪情都被这种真实的个人感受摧毁得无影无踪,郭小川甚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呵,星空只有你称得起万寿无疆”
这样明显与政治颂歌相对抗的感叹。
不过,遗憾的是,诗人这种自我个体的体验并没有贯穿始终,强大的现实政治最后依然顽强地侵入了诗中,终极性的人生思索最终让位于政治理性:在诗的后半部,由于突然苏醒过来的政治意识,诗人自觉地与“望星空,怅寥廓”
作斗争,他“走向北京的心脏”
,以“大地上的天堂”
来对抗神秘的星空,否定有脱离政治轨道之嫌的个体化感受,重新恢复战斗者的政治角色:“星空哟面对着你我有资格挺起胸膛”
。
其实,这种否定是无力而软弱的。
诗人在以政治人间来“征服星空”
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旁白“而星空呵不要笑我荒唐”
,这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郭小川(也是这时期诗人)战歌的危机:在政治意识的暗示与支配下,过分强调与求证战斗者的角色,便必然会危及诗歌主体作为个体化存在的逻辑完整性与真实性。
郭小川在此一时期也写作了大量的颂歌。
作为一个自觉的时代战斗者,他无法不高唱时代的颂歌,正如郭小川后来在《秋歌》中所说:“面对大好形势,一片光明,而不放声歌颂这样的人,哪怕有一万个,也少于零。”
不过,与同时代大量肤浅、枯燥、空洞的政治颂歌不同,郭小川的相当一部分颂歌给读者以较真实、真诚的感受,其歌颂对象虽也少不了新时代、领袖、共产党,但更多的是歌颂普通战士、普通人(炼钢工人、林区工人等)、生活中的普通事物;歌颂的方式则多种多样:从具体对象切入,时而唱出疾风暴雨,时而吟出行云流水,时而大开大阖,进而精雕细刻,代表作如《厦门风姿》《祝酒歌》《林区三唱》等。
此外,较为清醒的历史意识与现实意识,也是郭小川颂歌区别于其他颂歌的一个明显特点。
尽管郭小川高唱过“黑暗永远地消亡了,随太阳一起滚滚而来的是胜利和欢乐的**”
(《向困难进军》),但他更清楚地知道“祖国它无比壮丽但又困难重重呵”
,知道“在前进的道路上还常有凄厉的风雨和雷的轰鸣……”
(《向困难进军》),知道“中国曾经是一个贫穷的、勤恳的、孤单的老婆婆生活的负担使她的皮肉变得干瘪头上的白发光脱”
(《闪耀吧,青春的火光》),这种“我过早地同我们的祖国在一起负担着巨大的忧患”
的自觉意识,使郭小川的颂歌具备了某种厚重感,而没有完全滑入那个时代常见的廉价乐观主义与无边的政治鼓吹中;并且,对主体“我”
的观照视角有意识的强调,也使郭小川颂歌容纳了一定的诗性:无论是“像百花盛开的旷野那般清新”
的“梦”
,在“晚霞的光照下海浪般闪烁”
的“草绿色帐篷”
(《投入火热的斗争》),还是“开花红了一城”
的“凤凰木”
“开花红了半空”
的“木棉”
(《厦门风姿》),或“异样地安详”
“不起浪”
的壮丽“星空”
(《望星空》),都不乏诗意飞扬的意象与意境,这也与这时期诗歌普遍的概念化、公式化、口号化有着明显差别。
不过,当郭小川应和政治运动的脚步,迫不及待地追赶新的政治形势的发展时,他的诗便出现了不可避免的浮躁。
无论是战歌还是颂歌,这时都直面对象,政治热情主宰了抒情主体,诗意也丧失殆尽,如《保卫我们的党》《正当山青水绿花开时》以及一些讴歌“大跃进”
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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