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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一大误会。
有心且治学严谨的史家,从史实出发,关注民间久已流传的人物,且对传讹加以订正,其必要性毋庸置疑。
其实,关于沈万三的诸多传闻乃至谚语,多有出典,只是在后来流传的过程中,开始慢慢失真。
以《金瓶梅》中引用的有关沈万三的谚语为例,根据清初史家谈迁在《北游录》中的记载,所谓的“枯柳树”
,其实也是有出典的,是生长在北直隶交河县的一棵大柳树,甚至当时就有“南京沈万三,北京大柳树”
的谣谚。
至于先师顾诚教授为何关注沈万三的故事,并尽力做出考订,现在的读者不难从《沈万三及其家族事迹考》一文略知一二。
重温此文,让我想起了与先师相处及纵论剧谈明清史事的诸多日子。
先师治史,长于史料考订。
我在《师门问学记》一文中(《博览群书》2011年第9期,在刊发时,编辑将题目改为《顾诚门下问学记》,非我本意),曾称先师治学的路数,远溯乾嘉,近承援庵。
概括地说,这一断言并没有错。
若是再细加追溯,先师史学考订的功夫,显然从明代史家王世贞那儿获益匪浅。
过去一直认为,从学术源头上说,清代乾嘉考据学,仅仅是继承清初顾炎武、黄宗羲等人的学问而来。
这显然是一个误会性的偏见。
早在20世纪80年代,我在求学期间,在广泛阅读钱谦益的作品时,就发现这一说法存在一些问题。
其实,清代乾嘉考据学,是继承晚明考据学而来。
以经学考据来说,明代有杨慎、焦竑、陈第等诸大家;以史学考据来说,王世贞、钱谦益等人,显然也已开了史学考据的先河。
好在后来学界逐渐关注这一学术脉络,出版或刊发了以台湾学者林庆彰为代表的诸多研究成果,已经足以纠正过去的偏见。
这一点用不着我再过多置喙。
这里需要强调的一点,就是在很早的时候,先师对王世贞的史学已经做了较为系统的考察,并撰写了《王世贞的史学》一文。
此文尽管发表很晚,但成文很早,属于先师较早的作品。
记得他在开设“明史”
与“明末农民战争史”
两门选修课时,对王世贞的史学,尤其是《弇州史料》与《弇山堂别集》中的“史乘考误”
,更是三致意焉。
在随后的研究中,尽管先师在行文之中对王世贞不无批评之语,但凤洲考史之作,对他多有影响,应无疑义。
先师的文史札记,大抵体现了他治学的两大特点:一是实事求是,通过考证之法,求得史事真相;二是文、史相合,疑问萌生于文学作品,却以平直的史学考订结束,即使是史学考订之作,亦是文采斐然。
无论是过去众多的史学论文,还是收入这本文集中的文章,无不显示先师的史学考订,其内容主要集中于以下三个方面,分别为:元末明初史事,明末起义军大顺军、大西军史事与明末清初史事。
先师考史,实事求是,求得史事真相,固然是其目的,然若深究之,则其目的远不止此。
这就是说,很多史事的考订,并非局限于为考据而考据,而是抱有以下两大目的:就其大者而言,则是通过史事考证,探幽析微,借此说明隐藏在史实背后的重大事件及其关系。
《靖难之役与耿炳文、沐晟家族》一文,可谓典型一例。
在此文中,先师通过对耿炳文史事的考订,以及耿炳文与沐晟家族关系的梳理,说明婚姻关系在传统政治运作中的意义。
就其小者而言,则是为了在真实史事的基础上,对历史人物重新加以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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