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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虽然也是主张灵魂和肉体可以脱离、灵魂不死的观点,但和古代的比较原始的灵魂不死说有一个区别,原始的灵魂不死说没有把不死的灵魂同一个人格化的神联系起来,同来世和天堂联系起来,而基督教(当然不仅是基督教,还有其他宗教)则联系了起来。
就是说,古人把人本身中的理性、精神当作一个抽象的本质、自为的本质来思想,而基督教尽管也宣扬上帝是一回事,而灵魂又是另一回事,上帝是不可侵犯的、不朽的、不可渗入的、不会玷污的,而灵魂却是有罪的[39];然而,正如费尔巴哈所说,在不死学说中,基督徒们总是公开地或隐秘地把神性之各项规定归给灵魂,他们承认上帝的灵魂就是人的灵魂,因为,对神学来说,唯独不死的灵魂才是灵魂。
对人的不死的信仰就是对人的属神性的信仰;反过来,对上帝的信仰就是对纯粹的、解除了一切界限而成为不死的人格性的信仰。
在肉体和灵魂的关系问题上,费尔巴哈坚持唯物主义的一元论的立场,而对于肉体和灵魂可以分离的“二元论”
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费尔巴哈认为,肉体和灵魂、身体和精神、生理过程和心理过程来自同一个源泉,这个源泉即自然、物质。
灵魂、精神、心理这一切精神现象,都有一种物质的附着体,这种附着体就是人的肉体、人的躯体上的各种器官。
只有在理论上才能设想肉体和灵魂、身体和精神、生理过程和心理过程的分离,而实际上二者是不可分的。
费尔巴哈特别强调脑的器官同各种精神现象的联系,指出,脑是思维的器官,各种意识现象、心理现象,离不开脑的活动。
他说:“我当然能够在想象中把自己的脑视为对象,以把自己与之区别开来,但这个区别只不过是逻辑上的,或毋宁说是空想的,而不是现实的;因为没有脑的活动,我便不能思维、不能分辨;我把自身与之区别开来的脑,只不过是被思维、被表象的脑,而不是现实的脑;我所否弃的,只是我与脑的被表象的、被意识的关联,而不是无意识的关联。
按照心理学上的说法,表象、思维本身对作为表象者和思维者的我说来,全然不是脑的活动。
我能够思考,而不知道我有脑;在心理学里,烤鸽子可以飞到我们嘴里来;进入我们意识和感觉的只是结论,而不是前提,不是有机体所进行的思维过程,而只是其结果;因而,我把思维和脑的活动区别开来,并认为是独立的则完全是自然的。
但从思维对我说来不是脑的活动,而是一种与脑无关的、独立的活动这种看法之中,并不能得出结论说思维本身不是脑的活动。
不!
恰恰相反:对我说来,即主观上说来,是纯精神的、非物质的、非感性的活动,那么,就其本身说来,即客观上说来,是物质的、感性的活动。”
[40]
费尔巴哈批判了那种认为当人的肉体已经死亡,但灵魂、精神仍旧存在的“唯灵主义”
观点,指出没有肉体的精神上的生存只能是一种想象。
他说:“没有胃、没有血、没有心、从而最终也就没有脑袋的生存,只是极其暧昧的生存。
这样的生存,不会给我以我的生存的规定性,在它里面,我不认识我自己,我找不到我自己。
这样的生存,不过是我的被想象成为生存的不生存。
这样的生存,如果把它放到光天化日之下仔细看一下,那就会化为乌有。”
[41]在费尔巴哈看来,承认肉体死亡后的灵魂的生存,是一种抽象的生存,否定的生存,是人的反思(Reflexion)的产物。
费尔巴哈十分感慨地谈道,几千年来人们仅仅忙于把灵魂和肉体分开,并力图保证自己死后的生活,几千年来人们完全没有关心对于物质的认识,没有关心如何获得关于自己肉体的知识,没有认真研究关于人的肉体的解剖学。
直到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把灵魂和肉体、精神和物质分开,仍是宗教和哲学的信条。
他断言,当将来人们用他们迄今花费在证明灵魂和肉体可以分离的同样多的时间、精力和智慧去研究、认识灵魂和肉体的统一的时候,他们就会更好地认识思维和脑,乃至思维和人的整个生命的联系。
六、对本体论上的唯心主义的批判
费尔巴哈对本体论上的唯心主义作了多方面的批判,批判得最多的当然是宗教神学。
除了宗教神学以外,费尔巴哈批判得比较多的要算黑格尔的客观唯心主义的本体论。
这是因为“黑格尔的哲学是思辨的系统哲学的顶峰”
[42],而且这种哲学“是现今占统治地位的哲学”
[43]。
费尔巴哈对黑格尔的本体论的批判是从黑格尔的《逻辑学》的“存在”
范畴开始的。
因为这是黑格尔的《逻辑学》的起点,分析了黑格尔的“存在”
范畴的实质,也就把握了黑格尔的本体论的思辨的本质。
费尔巴哈指出,黑格尔是从存在开始,但黑格尔的存在同斯宾诺莎的存在——实体不同,在斯宾诺莎的存在——实体范畴中,是以物质作为基本属性,而黑格尔则把“自我活动、自我判别力、自我意识当作实体的属性”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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