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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成为现代世界的基础,它是没有什么东西以它为基础的基础。
一个建筑物耸立在它的基础之上——在土壤之上,在岩石之上,或者是在地下室之上。
只有当它有好的基础时,它才是安全的、稳固的和可靠的。
如果基础动摇了(比如说,在地震中),建筑物就会倒塌。
没有哪个建筑物永远耸立,但一个有良好基础的建筑物可以经历几代人;你可以信赖它的存在。
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一种宗教,一种制度,都是由人建立起来的。
建立它们的是创始人、伟大的立法者和定居者。
这样建立起来的世界也会经历许多世代。
制度可以被改变,但它总是有回到始基的可能。
在较早的时代,革命恰恰意味着这一点:回到始基。
真正的言论、观点、信仰和信念都是有根据的。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会这样,而不是别的样子?”
你可以求助于事物的根据。
存在着不可能进一步获得根据的最终根据,但这些最终根据是所有其他言论、观点和信念的根据。
如果这些最终根据动摇了,各种观点和信念——真理本身——就变得无根无据。
如果在根基上没有立足点,思想就是没有根据的。
一个深渊敞开着;在任何地方你都立足不稳。
[44]
建立世界的方式类似于建立一种哲学的方式,反之亦然。
因此,一点也不奇怪,前现代的“自然骗局”
(naturalartifice)的破产和形而上学的解体是同时的。
[45]
在讨论同一律时,就像在其他的一些场合,亚里士多德谈到了论证。
在论证中,必须求助于本身不可论证的命题,而且这些命题是无须论证的。
像这样的一个原理就是一个最终的、终极的原理,是一个“始因”
(arche)。
不预设这样的原理,论证就会无限地进行下去,什么都不会有根据。
除非预设某些确定的事实,否则,就不可能有科学,就不可能进行一次论证,甚至是不可能进行一次谈话。
实际上,同一律、矛盾律和排中律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肯定有效的和正确的,因为我们确实能进行谈话和作出论证——如果我们不预设这些原理的绝对确定性,所有的谈话和论证都将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超验的论证。
在哲学(形而上学)中,需要用超验的论证——以及其他的论证[46]——来为进一步的论证确立一个牢固的基础。
形而上学的“大厦”
是建立在自明的原理之上的,不过,这些原理经常会得到反思。
[47]
一个前现代世界的主要想象机制也包含着自明的原理,以及并不必然可以找到其基础的自明叙述与描述。
比如说,上帝是犹太和基督教世界的一个绝对的基础。
他是绝对的确定性;绝对的存在、正义、善和真理,等等。
然而,一个人天生高贵,另一个人则天生受奴役,这也是一个自明的真理。
没有必要通过论证把这两种确定性联系起来,更不必要从一个推演出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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