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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过后的周末两日，无风无晴，天色始终覆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没有骤风降温，也没有暖阳放晴，气温平稳走低，寒意渗透街巷楼宇，整座小城都浸在温润又侵骨的初冬寒凉之中。
街边梧桐残叶彻底落尽，枝干光秃秃伸向灰蒙蒙天际，草木褪尽最后一抹生机，天地色调寡淡沉静，彻底告别秋日光景，稳稳扎根冬日时序。
入冬后的周一黎明，远比往日更加昏暗绵长。
天边迟迟不肯透亮，厚重晨雾平铺而下，笼罩整片清榆中学，雾气浓稠乳白，几米之外景物朦胧模糊，教学楼顶、操场看台栏杆、校园围墙顶端，全覆盖着厚密白霜，比立冬当日霜色更重，寒气更盛。
凌晨气温跌至三度，空气冰冷潮湿，呼吸之间都泛起淡淡的白雾，风是静止的冷，裹着霜气，黏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周末松弛散漫的状态彻底收回，全校师生统一回归紧绷备考节奏。
年级组周五晚间已下发正式通知：本周周五、周六举行全校期中统一统考，各科进度全部收尾，即日起所有自习、课间、课后时间，全部划归专项复习，各科老师统筹重难点、整理专题提纲、跟进学困生学情，班级备考工作全面铺开。
学期中段大考将至，无形的紧张感，早早笼罩整座校园。
陈枫晨起之时，窗外大雾漫天，天光暗沉，室内尚且需要开灯视物。
周末两日她居家休整，大半时间都坐在书桌前梳理班级学情台账。
结合上月月考、课堂随堂测验成绩，划分班级优势板块、薄弱题型，整理全班学困生名单，熬夜拆分各科期中核心考点，手写梳理复习框架，肩头攒下淡淡的疲累。
她今日穿搭依旧温润适配冬日寒意，长款米白风衣加厚保暖，颈间浅咖围巾系得规整严实，半挽棕发打理利落，眼底带着一丝备考忙碌带来的浅倦，却依旧神色从容。
简单吃完温热早餐，揣上整理完毕的厚厚一沓复习资料、班级学情表，推门走入漫天晨雾之中。
室外霜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衣角，凉意顺着衣料缝隙钻入肌理。
沿街入校学生步履匆匆，无一例外裹紧冬季校服，缩着脖颈快步前行，往日入校途中嬉笑打闹的身影少了大半，少年眉眼间多了几分考前忐忑，神色安静凝重。
大考在即，连少年心性，都不自觉收敛浮躁。
一路踏霜穿雾入校，校园主干道雾气氤氲，地面霜水交融，路面微微湿滑。
陈枫放慢脚步，指尖揣在风衣口袋，掌心攥着温热暖手宝，目光淡淡扫过校园景致：往日热闹的操场空无一人，雾色裹着看台轮廓，安静寂寥；各班教室早早亮起灯火，透光的窗格，在白雾里透出点点暖黄，成了冬日清晨最治愈的光景。
行至教学楼一楼避风转角，固定等候的身影，一如往日，准时在此。
林枫比平日提前二十分钟到校。
她天生畏寒，周末两日极少出门，整日闭门居家，看书、整理习题、静养避寒，作息清净规律。
知晓今日全校开启备考冲刺，陈枫课业工作量会成倍加重，便特意提早入校，提前整理教室讲台、开窗通风、擦拭讲台桌面、归类上周堆积作业，默默提前打理好班级细碎琐事。
一身黑色长款风衣，深色围巾包裹大半下颌，眉眼清浅恬淡，乌黑长发尽数束起，干净利落，褪去秋日温柔慵懒，多了几分适配备考氛围的沉静克制。
指尖沾着晨间霜水凉意，垂在身侧，安静等候来人。
听见平缓熟悉的脚步声，林枫抬眸，穿过漫天白雾，目光精准落在陈枫身上。
一眼相望，无需开口，便懂彼此状态。
“雾很大，路上不好走。”
林枫主动迎上前半步，嗓音被晨雾浸得微凉，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眼底，精准捕捉到那一抹浅淡倦意，语气不自觉放轻，“周末整理复习资料，熬夜了？”
朝夕相伴日久，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疲惫、心绪起伏，细微分毫，尽数看透。
陈枫微微颔首，没有遮掩，坦然卸下师长周全的伪装，轻声应声：“稍微熬了一会，拆分各科考点，梳理全班学情，班里偏科孩子不少，期中统考压力不小。”
身为带班老师，她要兼顾班级平均分、学困生补差、优等生拔高、家校沟通、年级备课会议，一桩桩事务堆叠，大考来临之际，从来身不由己，只能承压周全。
“我一早整理完全班作业，按科目归类摆放好了。”
林枫自然侧身，与她并肩往教学楼内走，步调平缓适配，轻声细说自己提前做好的琐事，“讲台杂物清理干净，窗边通风完毕，班里感冒同学的备用药品，我补齐放回原位了。”
提前等候，提前分担，提前打理好所有细碎麻烦。
不用陈枫开口求助，不用刻意言语道谢，林枫早已摸清她备考期忙碌节奏，默默扫清所有无关琐事，让她只需要专心备课、统筹课堂即可。
寒风穿廊而过，吹动两人风衣下摆，雾气顺着走廊窗口漫入室内，带来丝丝凉意。
陈枫心底暖意漫开，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淡然的人，语气柔软笃定：“幸好有你。”
从秋日赛场值守、生辰晚风相伴，到冬日备考相持、琐碎兜底分担，从无半分敷衍，事事周全，时时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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